兰歆雅噗嗤笑道:“不是有小古丽照看你吗?”

    “可是她和我不通语言,无法正常交流,如果你能每天多来几次就好了。”

    兰歆雅的脸颊,淡淡一红,无比的娇嫩如媚,旋即红色就褪去,大大方方道:“我还有我得事嘛,现在你能下车走动了,就可以参与我们的扎营、煮饭啊,大家在一起忙活,就不会闷了。”

    辰凌微微点头,夕阳很快要落了,等车队停下来,他就打算到外面透透气了。

    这是一个静谧清澈的夜晚,天空皎洁的弦月,连上面明暗凹凸形成的美丽图案似乎都看的清楚,草原碧天如洗,不再是往日的乌云垂铅,不见月光。

    今晚月光浅浅清辉洒在草原大地上,与地面上的银雪,相互泛着白光。

    在寂静的夜幕下,营地篝火燃烧,北风呼啸,如刀刮脸,四五个匈奴男子,营地守卫,围在篝火前取暖,冰天雪地中,大草原的凄冷让人感到黑夜的惊恐,不时有草原狼在远处咆哮。

    匈奴侍卫看到辰凌,先是一愣,接着很友好地抛出酒囊,示意他喝一口香醇的奶酒。

    辰凌不好拒绝,只好仰脖喝了一大口,顿时一股酸辣带着奶香的酒味进入嗓眼儿内,紧接着热烫的烧灼力在嗓子和食道内翻滚,如刀子在刮动,十分够劲,但又不同于秦酒、赵酒那样刚烈。

    连喝三口,口味变得清醇下来,不再辣口了,辰凌感觉这些突厥人,没有后世描写的那么野蛮嗜杀,挺热情的,或许因为他们的主人兰歆雅心地善良,约束了手下,而草原上其它部落,野性未驯,民智未开,穿毛饮血,的确很血腥。

    其实匈奴的先祖是夏后氏的后代,名叫淳维,也是炎黄子孙,商灭夏之后,这支淳维就流落到草原,形成了匈奴部落。

    自淳维至头曼单于史家无考,一千多年的混乱时期了,匈奴的地域时大时小,内部也别散分离,后来直到楚汉时期冒顿单于时,匈奴最为强大,尽服从北夷,而南与中国为敌,使其成为一代雄主。

    辰凌根据模糊的历史知识,对匈奴部落只有一个浅薄的认识,不过他知道,现在匈奴还很分散,渺小,人少,草原上没有什么规章制度来约束,比较混乱,这个时期东胡部落是草原霸主,不但统治草原,还经常对秦、赵、燕造成侵害。

    在篝火旁小坐了片刻,辰凌起身四处走动一下,忽然瞥见一道身影,是女子的,貂裘,站在营地外围,对着西北方静静发呆。

    好奇之下,辰凌走到近处,发现站立的女子,竟然是兰歆雅,她此刻犹如黑夜下的精灵,身躯融入草原深夜,双手交叉,正在用匈奴语嘀咕着,似乎在祈祷。

    辰凌看着她的肩头一阵轻颤,泪水湿润了眼睑,嘴角随之微微一扭,浓密的睫毛下眼泪汩汩而出。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如此的伤心?难道此行去东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使命?”

    就在辰凌寻思的时候,忽然草原深处响起了马蹄声,节奏铿锵有力,似乎是几十匹战马朝着营地赶来。

    兰歆雅心头一惊,蓦然回身的时候,正与辰凌的眼神相对,吓得芳容失色,看清他的面目时候,这才惊魂安定,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你这人,怎么无声无息来到人家身后了。”

    辰凌搔了下头,不好意思道:“真是抱歉,没把你吓着吧?”

    兰歆雅来不及关心这个小问题了,惊叫道:“快躲起来,有胡人的骑兵过来了……”

    第0282章 夜里遇袭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哗啦呼啦,兵器甲片与马腹摩擦的声音响起,而且越来越近,这里是东胡草原深处,来者肯定是东胡散骑兵,这个时间出动的,大多是草原流寇盗贼。

    兰歆雅在呐喊的时候,营地的匈奴守卫也迅速行动起来,进入备战状态,在草原上,没有规矩和约束,更别提律法了,来去如风,男女老少皆可战,抢夺过往商旅,打家劫舍,常有的事。

    不论是匈奴还是东胡人,都是山戎部落成长的,大小数十近百个部落,都是这样的生活模式,一听到急促的战马声,守卫们心头一紧,知道来者肯定不友善。

    “嗖嗖嗖!”

    冷箭已经从马蹄声处射来,根本不由分说,就开始攻击了。

    辰凌和兰歆雅躲进了车营内,这个营地,外围有马车和装货物的篷车挡在外,夜里用来挡风之用,圈内是几个白色的帐篷,箭矢射来,率先射在车厢外。

    有两名匈奴卫士急忙踢散了篝火木架,熄灭了火光,否则敌人在暗,自己在明,营地都会成为火箭靶子。

    东胡部落的人善于驰马,训练有序,再加上马力强健,疾驰过来,蹄声阵阵,数十人竟然有如千军万马的威势。

    “还击,阻止他们马踏连营!”

    这些匈奴士兵一下子占据了有利地势,他们也是草原上的射手和骑士,平常无战事,则随意放牧,以射猎飞禽走兽为职业,形势紧急时,人人皆可作战,侵袭掠夺,这是草原部落人的天性。

    形势有利就进攻,形势不利就退后,不以逃跑为耻辱之事,只要有利可得,就不管礼仪是否允许,自君王以下,都以牲畜肉为主食,皆穿皮革衣服,披着带毛皮袄,看重壮健之人,轻视老弱者,女人是附庸,如同货物,随意抢夺出售。

    而且在伦理道德上,假如一族户的父亲去死去,儿子则以后母姨娘为妻,兄弟死了,活着的兄弟就娶他的嫂子为妻,匈奴和东胡部落都不避讳这些。

    这些匈奴战士也有三十来人,拉着弓箭,朝着原野上奔腾而来的骑兵射箭,双方剑拔弩张,相互射击。

    “蓬蓬……”

    有两匹战马嘶声长鸣,已经咕咚摔倒在地,几个胡人骑兵躲闪不及,已经绊倒在地,阵型在那一刹已经出现混乱。

    此地地势开阔,最适骑兵射手,是草原人擅长的进攻地势,东胡人接近营地,分成三波,一波二十多人在正中间,剩下两股人马,左右包抄,团团围住,朝着营地射箭。

    “啊——”

    营地内也开始有匈奴人被射死,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兰歆雅看到族人倒地,有机如焚,幸好被辰凌拉住,否则就要奔出去救伤员了。

    有时候女人的心地太善良了,往往掩盖住她们的智商,如此险恶环境,她还要去救治被射倒在地,奄奄一息的同伴,刀剑无情,流矢无眼,太不了解战斗的险恶了。

    “别乱动!等击退了草原乱贼,再现出身子去。”他紧紧攥住了兰歆雅,把她拽入怀内,兰歆雅挣扎几下,反而越挣越紧,最后也就不再动了,估计是冷静下来,开始冷静分析到局势了。

    “他们为什么要来攻击咱们?”辰凌轻轻问道。

    兰歆雅就在他身前,而且贴得紧紧的,靠在一处篷车里圈边,外围就是几名东胡人在放箭。

    她压低声音道:“我也不清楚,东胡现在是草原上最大的族部,包括大小数十个集群部落,人口近百万,比我们匈奴的人数多出两倍,更加贪婪好战,或许我们遇到的就是东胡草原流寇。”

    里外双方相持不下,各有伤亡,东胡人已经被射死了十多人,彻底被激怒了,在外面用着草原胡语呐喊着,相互交流一番,决定要猛射一轮后,用骑兵冲塌营地,用长矛扎死营地内的守卫。

    而里层的匈奴卫士也死伤了五六人,还剩下二十二来,战力存在两倍的悬殊,形势越来越不利,最主要是每个人背着箭筒就快把箭羽射光了,到最后,只有近身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