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凌其实也在想范雎,这可是关系到战国时代,秦国崛起强大的关键人物,一定要把握住,决不能让他去秦,否则秦国还会按着历史发展的轨迹那样,继续在西方强大。

    虽然辰凌他回到战国后,在魏秦几场大战上起到了决胜作用,表面上让秦国屡遭失败,与历史发生了些许偏离,但是秦武王死去,秦昭王登基,依旧还是历史的发展轨迹,他并没有真正改变大局方向。

    甚至连七雄会盟,在历史上虽然没有发生,但是七国吞并周围小国,也是在这段时期发生的,只是没这么凑巧而已,可见一个人的力量,在面对整个历史宏伟卷轴的时候,并不起着决定作用。

    时势造英雄,是历史创造了英雄,而不是英雄创造历史!

    过度夸大英雄在历史中的作用,并不是唯物客观主义思想。

    但辰凌并没气馁和妥协,因为他相信蝴蝶效应,历史规律是无法改变的,但只要把握这条规律,一步步引导,同样会按着新的方向去发展,只不过时间漫长一些,不是一撮而就的事。

    这与社会背景,风俗文化,各国军力财力,外交政策,内部改革等等,都有很大关系。

    二人叙旧半个时辰,等送走了郑安平,辰凌回客厅后尚未坐稳,一名侍卫又来禀告:“公子,洛语嫣洛才女,带人登门拜访?”

    第0354章 伊人洛语嫣

    辰凌听到洛语嫣的名字,浑身一颤,往昔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脑海,那个明艳无双,才华冠世的才女,犹如谪仙子降尘凡,让人难以生出亵渎之心。

    “快请洛才女进府。”辰凌起身,整理衣衫,然后迈步出客厅,伫立在台阶之上,望着门口的方向。

    府门与庭院内,有一道石墙屏风,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屏风的拐角处,等待佳人的身影。

    “她终于回大梁了,上一次离别,快一年了,不知她风采如何了?”辰凌心中一时难以平静,漫长的等待。

    顷刻,一道披着白绒貂裘的颀长女子,素白丝绸的罗裙长衣,在阳光下闪着光彩,乌黑的长发,仍用白玉簪随意挽着,清新自然,美貌绝伦,可谓冰肌玉骨,当得上倾城倾国的绝代佳人,走起路来衣带翩翩,如画卷中走出,显得超尘脱俗。

    这灵动的女子,似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如果站在花丛中的话,百花都要黯然失色。

    辰凌凝神望去,与对方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刹那间,两个人都被定格。

    多少个夜晚,对月相思,遥想佳人?

    多少个昼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担惊受怕,挂念着他的生死安危?

    相濡以沫,却相忘于江湖,曾经的情意,无言的告别,时隔近一年,再次相聚,他还是他吗?

    “辰哥,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逢,语嫣无论走到哪里,心里都会有辰哥的影子和位置……”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但愿你我相见之日,语嫣还是未嫁之身,就如同当初你我初见,一见如故,再续前缘……”

    当日彼此离别前的话语,仍回想在耳边,情愿未尽,是否能再度续接?

    两个人心中都在感慨,都在兴叹,这些日子的强烈思念,在见面这一刻,却似乎忘记了早已准备好的话题,一系列疑问,都忘记了,除了激动,就是高兴之情。

    “辰哥!”

    “语嫣!”

    二人不知不觉间,已经靠到跟前,连辰凌都不知自己如何下得石阶,彼此相隔只有几尺的距离,相视而笑,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清瘦了。”

    “你更加健壮了。”

    “语嫣,这些日子还好吗?”

    “辰哥,你的脸颊……”

    洛语嫣注视着他的脸,触摸惊心的一道疤痕,尤为显眼,曾经英俊潇洒的青年公子,风流倜傥,如今已充满沧桑之感,流露着沙场百战死,金戈铁马的男儿英雄气概。

    辰凌苦笑一下:“是不是变丑了?”

    “不,更有男人气概了,辰哥,你的事迹我都听说了,你真是个大英雄!”洛语嫣眸光中带着湿润,真挚地答道。

    “来,进客厅相叙。”辰凌不想让府内上下都看到彼此的关系,引入客厅内,孤男寡女,单独相对,恍如隔世。

    “语嫣,你这一年来去哪里周游列国了,史书撰写的如何了?”辰凌问起,因为当时她离开大梁时,正要写一部史书,四处采风,搜集各地的风土人情,历史典故,乡间野史,与正史融合,著书立说。

    当日洛语嫣还邀请他一起离开大梁,劝他放弃这里的权势,不愿看到他被魏钰、公孙衍等人利用,被太子等人欺负,却被辰凌拒绝了,因为他有自己的使命和身世秘密。

    洛语嫣淡雅如仙,轻柔说道:“我一路北上,搜集了一些魏地、赵地、燕地、中山的史料,还未来得及详细整理,要把这些资料捋顺,按照一定的年限和诸侯进行编订注写,有时候我在考虑,是按照《春秋》的方式,还是按照《国语》体式进行编著?”

    “有什么区别吗?”辰凌问道。

    洛语嫣雪肤樱唇,容颜绝丽,点头道:“当然有,《春秋》是鲁国编年史,经过孔子修订,简括地记录鲁国及周王朝、其它诸侯的历史,微言大义,抒发尊王攘夷、正名定分的思想。”

    “《国语》是国别史,分二十一卷,分别记载周王朝及鲁、齐、晋、郑、楚、吴、越各国的史实,但不是完整系统陈述,而是有选择记录一些事件,各有利弊,但都不能把我要表达的东西写出来,因此有些犯难。”

    辰凌闻言心想不愧是才女,对这些先秦时期著作情有独钟,著书心思有增无减,要完成史学经典啊?

    史学?被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史记》似乎融合多家之体,形成独特的文笔和风格,那是在西汉,她应该不知道。

    辰凌见洛才女正在蹙眉,开口道:“语嫣,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哦,什么,辰家,你尽管说来,语嫣洗耳恭听。”洛语嫣每次与他交谈,都收获良多,感觉对方言论新奇古怪,发人省思,此刻见他还建议,哪肯放过?

    辰凌道:“写史书最重要是遍览史经,博古通今,成一家之言,像已有那些史书,无论记言,还是记事,都显得单调,疏散,事件之间,人物之间不能很好地协调配合,融会贯通,如果你要编订著书,不妨在前人基础上,另开途径。”

    洛语嫣气质恬静,蹙眉不解地问:“另开途径?一时如何创新,难道辰哥有新颖想法?”

    辰凌以司马迁的史记为例子,阐述自己的观点道:“可以自创几种类型,比如本纪:记录历代帝王兴衰沿革,记表:依年摘记战国大事,世家:记录王侯各国状况,列传:记述古今特殊人物或集团,如圣地列传、刺客列传等……”

    “啊?”洛语嫣双眸异闪,大放光彩,吃惊地看着辰凌,更惊讶他的言论,简直如漫天乌云忽然泻下一缕光辉,拨云见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