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儿紧张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很稳妥安全,便不追问了。

    “公子,明日我们就去选地段吗?”

    辰凌摇头笑道:“不必了,我已经提前选好了,一会让荆鹏带你们过去,那里有一些居住区,被迁走了一批,你们把车子安顿到那,让家丁和工匠们开始动手,垒筑房舍,建筑楼阁,装潢门面,修建作坊等。”

    黎雪问道:“公子,一进城就听说燕国要变法了,而且新奇古怪,能成功吗?”

    辰凌哈哈一笑道:“能,我对燕国有信心!”

    诸女见他对燕国竟然这么有自信,都有些摸不到头脑,当下辰凌又问起白家何时派车马行过来,得知前脚后脚,不日就到,心中甚为满意,然后安排诸女和武将们去休息了。

    程素儿拉着辰凌的手,低声道:“夫君,今晚你宿在哪里,素儿能陪你吗?”

    辰凌一揽住素儿的腰肢,呵呵笑道:“素儿宿在哪里,我就宿在哪里,今晚同床喽——”

    房舍长廊拐角处,探出了四个女子小脑瓜,远远看着辰公子与素儿的亲密,幽幽一叹:“什么时候,也能轮到咱们姐妹侍寝呢?”

    “小妮子,你发春了呀!”

    “呵呵,你们不想吗,是谁梦里总喊着公子的名字来……”

    “柔柔你说谁,看姐饶你不?”

    四个女子追闹了起来,满脸的春思,柔美的身段,洋溢着青春的火辣曲线。

    ……

    燕朝廷变法檄文下发之后,就像一道道霹雳闪电,新法令震动了燕国的大地,郡县城堡,乡野农间!

    上至卿大夫,下至隶农村民,在数日后,各地百姓都听闻了变法之事,很多人认为这是匪夷所思的大变,会搅得燕国鸡犬不宁,人人别扭;也有人说,这是老燕起死回生的一次重大变革,从此将要走向富强。

    拥护变法的当属下层民众和因内乱造成的难民们,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房子被烧,土地荒芜,无家可归,都在城外救济,这次国令一出,《土地论》中,包涵了很多条款。

    如农耕奖励法、难民安定法、分封土地法、农具租赁法、三年免租法、青苗法、救济粮发放法等等,一系列措施,可以使耕农们,得到朝廷的救济粮,直到秋收时,打下粮食,换上救济,其余都留给百姓,直到三年后,民户家里储备充裕了,才开始每年上交地税、粮税等。

    乡里村舍统一由朝廷下隶属的地方县丞来规划乡舍位置,然后组织乡勇搭建村庄与房舍,让百姓有房可住,先安居才能后乐业。

    十论发出后,燕国子民应接不暇,好在其它一些条令,针对的人群不同,九成的乡野农民并不太关心,他们只关注分封土地,重建家园,因此得到了广大农民的拥戴,新法很快就深入人群大众中。

    与秦国商鞅变法相比,燕国有个优势,那就是西秦地处戎狄包围之中,秦民凶猛彪悍,私斗不断,仇杀不止,自古以来,西秦的民间风习便凶野好战,动辄为一件小事,便在田间地头打得头破血流,进而引起家族斗殴、村落打斗,甚或部族仇杀。

    蔓延日久,村落、部族、家族间极少没有血仇者;这些相互仇恨的部族子弟在军旅中,甚或在战场上,也经常寻衅私斗,宁可为了义气和仇恨帮助私斗的敌人,也不愿在战场上救援勇敢杀敌的兄弟。还有与西部戎狄部族杂居的老秦人,就更是剽悍凶野,只认热血义气,从来不知“规矩律法”为何物?

    因此商鞅变法之初,为了禁止私斗,曾在一次春耕时平乱私斗中,一次性斩杀七八百人,都是因土地灌溉,抢占水利发生的村落群斗,商鞅为了震慑国人,维护国法,把但凡参与那场私斗的人,一次性全部斩首,血腥手段震惊六国,这才止住私斗之风。

    燕国乃周族一支,周武王时期就分封的贵族子弟,建立了姬燕,属于周朝皇族血统的诸侯国,的确比其他六大战国都要正统,这也是老燕傲然之处,六百年一直遵循周礼,上层卿大夫及国人都有些迂腐,斗狠不足,但知廉耻与公义,这也是燕国为何是战国之末,却又没有被分裂被取代的原因,世承了六百年仍巍然耸立。

    这使变法遭到的阻力,要远小于秦国,不过辰凌却要激发东北燕国人的血性,这里的老燕人‘安于现状’的落后心态有些严重,很多人都胸无大志,平日懒散,缺乏一种凝聚力和爆发力。

    《民俗论》中,就颁发了一系列措施,吸纳诸子百家的精华论点,提高燕人的积极向前、奋进勃发的思想,改变故步自封,守旧落后的习俗。

    乐毅接手变法之后,协调枢密院、政事堂、三司、刑部狱司等各政部门,把《爵位论》《军功论》《律法论》《度量衡论》推下去,特别是律法中,国宪法、刑事法、诉讼法、民事法等,把律法分得很清晰,使得燕国法律集大成。

    虽然自商周开始,就有了法三千条,也分了轻法、重罚等,但都是对犯法者的一种惩治法,基本从鞭打开始,一直到各种大刑、残忍炮烙、沸煮、凌迟等等手段,后来魏、楚、秦变法也都是规定各种处罚,没有监狱监禁的功能,尤其是秦国酷法,但凡触动法律者,不是割面、割耳、挖骨等刑罚,使得国人身体都残缺了,受罚者心里也阴暗了,监狱的功能,就是保护身体的处罚,进行自由软禁。

    追究古代监狱和律法始末,据说还是汉初张良和陈平提出,张良提出监狱看管说,避开秦国那种严厉的残罚,陈平提出一系列监管、惩罚的条款,比暴秦时的酷刑减弱很多,因此汉朝社会民风还稳定下来。

    第0448章 幕后帝王术

    自从三月下旬,新法开始实施之后,辰凌作为燕王,开始深居简出,一直在内殿书轩翻阅典籍,查看各地送来的情报,对于变法并不干预插手了,全权交给了乐毅,他则退居二线,在幕后冷冷看着当前燕国的时局。

    新法推行十天,各郡县乡里,开始安置流民,普查户口,编辑入册,量地划田,有些安定的县邑乡里,少有贵族高爵在,没有没收老宗族土地的阻碍,都已经开始按户口家庭分封田地了。

    那些村民很高兴地恢复了自由身,不再是租赁县邑的佃农、雇农、贫农,有了自己的几亩耕地,关系近的农户,开始商量着几家合作耕种,谷雨时节到了,壮力扶犁耕田,妇女和老人播种田苗,高高兴兴下田地,盼望有个好收成。

    一片春景山村乡郭,犁牛遍地,哞哞地叫着,老人、少年、妇人、壮丁都在田地里春耕。

    昼出耕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

    田园风光,无限美好,各地许多县邑乡里,都恢复了生产,稳定地春忙。

    不过有些地方,有老宗族和旧贵族,他们拥有上百顷的土地,有一些是祖上高官贵爵分封下的土地,福荫后代,加上平日里用各种手段,兼并很多农民土地,变成了封建大地主势力,小族数百人嫡系,大族上千人,拒不交出土地。

    一些新上任的士子们,出任县丞,带着护卫来到这些大族小族,开始游说,朝廷用钱补偿一些损失,土地归公,这是燕国新法,再说,爵位论提出,已经废除了历代爵位继承,三代内没有子孙对国做出贡献,取消其爵位特权,成为庶民。

    这里的贵族分为好几种,最大势力是宗室贵族,就是国君所在的姬氏部族。

    按照千百年来的传统,这种人是天生的贵族,做事不做事,立功不立功,都照样是世袭的高等级爵位,从国库中领取极为优厚的俸禄,享受包括高车骏马、大片府邸在内的各种特权待遇,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因为他们是王公贵族,他们的享受是无法被剥夺的。

    可是,军功论、爵位法先后横空出世,赫然规定:取缔世袭爵位制!

    凡宗室贵族,如果没有军功或其他大功,不得取得爵位;三代内无军功者,除去贵族籍;一旦除籍,贵族就是庶民,原由国家提供的各种特权一律剥夺,享受的国库物资一律没收,附属仆佣一律归官府,其家人与其他人口,不得在府邸、田产、车马、衣食各方面享受原来贵族待遇。

    这些贵族哪受得了,土地就是他们笼财的重要手段和途径,没有了大量土地,坐吃山空,巨大家族就不能那样逍遥自在,依靠剥削贫农维持正常开销了,这些大族公然反对。

    县令、县丞们把这些阻碍写成文书,快马送至郡守,郡守又派人快马送往襄平城国府,递呈给亚卿乐毅。

    乐毅只回了几句话,简单而果断:“依法办事,但凡有触动新法者,不论权势大小,贵族出处,一律依法镇压!”

    这手令一回,各地县丞联合县尉,调动兵马把老宗族包围,进行强攻,破门而入,反抗者一律缉拿,开始了‘斗地主’的土地改革。

    在三十六城邑内,一些工匠、商贾、市人和农夫等,因此新法对这些人的地位给与了肯定,都热血高涨,拥护办法,但是赋税法一出,商贾、手工作坊等的税率要渊源高于平民、农户,另外有一条惩疲,就是惩治懒惰懈怠和不务正业的游手好闲分子。

    《周礼》称这种人为“疲民”,所以惩治这种人的法令便称为“惩疲”。卫鞅颁布的奖励军功、奖励农耕的法令中同时规定,对这种“疲民”给予严厉惩罚:无论农工商人,凡是因为懒惰、懈怠而贫困者,将会被剥夺燕国户籍,不享受国人的权利,沦为官府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