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铿锵—哗啦—”

    战马从侧翼冲刺过来,撞开了一侧的鹿角防御,两军短兵交接,大混战开始了。

    河滩上厮杀处处是认,弓箭、弩机等远程攻击武器全部失去了作用,所有的认只能抄起长矛、青铜戈寻找着对手肉搏,人头滚地,断肢横飞,惊心的惨叫,动魄的蹄声,俨然是人间地狱、修罗杀场……

    形势对齐守军越来越不利,孟尝君心情低落,提前带着麾下亲卫和谋士,赶回临淄城布防,不管河滩之战结局如何,临淄城都要加强防守,坚守最后的防线,等待议和成功。

    同一时间,秦军与楚军,发动了对临淄城南百里齐古长城发动猛攻,而且白起派出了任鄙率领铁鹰剑士,在防御薄弱地带发动偷袭,然后里应外合,两军会合,以压倒性优势突破了内长城防线。

    一日过后,临淄城外的防御全部告破,五国盟军把临淄围拢得水泄不通。

    五国行辕建立,暂时对临淄城围而不打,等待后面粮草跟进,毕竟要打临淄这座巨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城内有守军四万,太子田地,孟尝君田文,大将冯冰等人站在城头的时候,看着密密麻麻的五国盟军营帐,都脸色大变,士气低沉。

    “大齐皇儿,快快出城投降,齐国将亡了——”

    “齐国倒行逆施,妄自尊大,赶快投降吧!”

    “从此七雄去齐国,只剩下六国了……”

    “……”

    五国盟军把守四面城门的方位,都派出了士卒对着城内破口大骂,诋毁齐国声誉,好激怒齐军出城迎战,避免拉长攻城战,毕竟一旦攻城,需要投入大量的攻城器械,不是短期内能准备好的。

    侯府内,孟尝君宴请府内的宾客,在府内的小广场大摆筵席,分上下中三等席位。

    由于近来齐国危难,愁云惨淡笼罩临淄,这些客卿们也都赶到气氛的压抑,因此小酌起来,都有些郁郁寡欢。

    孟尝君以养士之风闻名天下,数千食客,什么身份都有,不乏鸡鸣狗盗之辈,但只要有一技之长,重义气、有贤明,他都广纳之,不因对方身份低微而瞧不起,礼贤下士,被这些食客们敬佩。

    “诸位,今晚恐怕是最后一次宴请大伙了,众所周知,五国盟军已经兵临城下,临淄城只有四万守军,面对十倍之上的敌军,守城的成功率太低了,在下不忍诸位陪田文赴难,今晚一别,诸君就离府逃难去吧——”

    田文的话一出,顿时满堂惊讶、哗然。

    从他口中,已经听出了悲戚之意,缺乏抗敌的士气,如此一来,敌强我弱,就注定城陷了。

    “侯爷对我们有知遇之恩,我们岂可一走了之?”

    “君以国士待之,我等必当以烈士报之,绝不会临阵脱逃——”

    “我们不走,与侯爷共进退!”

    “不错,若要退敌,更不能让我们走了!”

    田文听着大伙议论纷纷,摇头苦笑,叹气道:“我又何尝忍心与诸位贤士分开,实在形势所迫,齐国军力消失殆尽,半个月功夫,全境都要沦陷了,临淄城又被四十万大军围困,敌军中有赵国的马服君为统帅,此人乃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此外廉颇、白起这等军方新秀,都是带兵打仗的天才青年,再看我方,兵少将寡,甚至没有懂得军事的人杰,如何能守住城池?”

    这时客卿中有一人冷笑道:“堂堂战国名公子孟尝君,也有如此丧气无力的时候吗?”

    这人话一出,顿时惊起四座,本来大家都觉得伤感和无奈,竟然有人当初冷笑主公,客卿们都悲愤起来。

    “是谁乱说?”

    “谁在侮辱主公?”有的游侠拔剑而起,寻找说话之人。

    此时一位身穿青衫长袍的男子站起来,从容不迫道:“在下冯谖,有话要说!”

    田文一见是他,对这冯谖很熟悉,有一次派他去封邑薛城收债,他到了那里却烧毁了所有的借据,引起民众都欢呼万岁,回来说这就是买‘义’,可把田文气够呛,因此很不待见他,此时见他出言讽刺,脸色沉了下来,问道:“你有何话要说?”

    冯谖说道:“方才听主公感慨,齐国无将帅之才,对守城心灰意冷,没有生念,在下却不以为然!”

    “你能带军否?”孟尝君皱眉冷哼道。

    冯谖摇头道:“不能,但是在下推举一人,或许能解困城之危,齐国之难!”

    “哦,是谁?”孟尝君惊讶万分,有些迫不及待追问道。

    冯谖顿了顿,故作神秘道:“此子姓田名单,临淄人,说起来还是宗室远房的亲属,现任临淄的市掾。”

    “田单,管理市坊的小吏,他能破敌,你开什么玩笑?”孟尝君田文充满疑惑地尖叫道。

    第0746章 田单登场

    冯谖推举名不经传的田单,在场之人都不知那小子是何许人也,临淄城危在旦夕,他举荐一个毫无名气的市坊小吏,众人都是疑惑、愤然。

    “你以为齐国当真无人吗?一个市掾,也能肩负起救国之责?”

    “城内大将军、将军、骁骑将领众多,还需要一个管市坊的小吏来督军吗?”

    “岂有此理,太不像话,冯谖,你在侮辱大家的智商吗?”

    “……”

    在场客卿脸色都挂不住,面红耳赤,毕竟在这危急关头,他们这些食客,无法力挽波澜,如果再被一个市掾抢去风头,以后还有何颜面留在侯府做客卿,食君之禄,到头来不如一个小吏,太打击人了。

    孟尝君也不相信什么田单,能有多大能耐,但是毕竟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也不能随便就拒绝,不符他礼贤下士的风范,于是强忍着怒气问道:“此人有何贤名?今年多大年纪?”

    “此子今年十九岁,尚无任何薄名,也无大作问世,但是,在下与田单见过两次,不论谈吐见识,还是论兵之道,都独有见地,因此贸然推举,或许能救齐国危难!”

    “荒唐!”孟尝君终于忍不住,大声喝道:“眼下什么时候了,生死存亡,就凭你与那小子见过两次面,让本侯爷把临淄城的命运,齐国的兴衰,赌注在他身上?就算本候犯傻同意,你当太子也傻了吗?那些大臣也更着发疯吗?”

    冯谖见孟尝君动怒,却丝毫不以为许,仍是吾行吾素道:“属下在他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风采,故而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