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惠文王赵何皱起眉头,马服君赵奢仍被软禁,对朝廷的态度很冷淡,根据监视的禁卫回报,赵奢似乎对赵主父之死,颇有微词,对赵何清洗朝廷老臣,也多有意见,岂能用来带领数十万大军,万一来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倒戈讨君,另立新主,赵何哭都来不及。

    赵何脸色不快,沉了下来,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亲信臣僚。

    李兑这时上前道:“马服君赵奢,虽然有帅才,但顽固不化,一直对朝廷多有微词和怨言,此人若一日不效忠君上,如何能授予兵权,臣以为廖大夫等人所言,极为不妥!”

    赵何点了点头,扫了廖种这些旧臣一眼,一拂衣袖,让他们退回臣列之中,不想听他们再说了。

    廖种等几位臣子无奈退后,如果再反驳,估计就要被拿下了。

    赵何问向李兑道:“李大夫可有人选,推举挂帅,对抗秦军?”

    “臣推举一人,年轻有为,熟读兵法,乃赵国军方一员虎将,比起秦国新秀小将白起,丝毫不逞多让!”

    “哦,是哪一位将军?”

    “五原边戍军副将廉颇,可担当此次统帅,对抗秦军的反扑!”

    “廉颇?”赵何沉思一下,点了点头,对这廉颇有些印象,曾在近年中数次赵伐中山、五国伐秦中,崭露头角,是个军方新秀,还得赵主父夸赞,日后必成为一代名将!

    赵何想到赵主父的智谋和远见,看人绝对错不了,因此对这廉颇,自然也就信心多了几分。

    平原君却道:“廉颇只有二十五岁,没用过任何统帅三军,做总指挥的经验,让他挂帅,是否太草率儿戏了。”

    “平原君,你别忘记,秦国这次十五万大军的主帅,就是年纪与廉颇相仿的新秀小将白起,秦国信得过白起,难道我赵国信不过廉颇吗?”赵何质问平原君,这股威压,绝对是君王动怒的表现。

    赵胜无从反驳,只得默认下来。

    任谁想得到,这次秦赵两大诸侯的正面对抗,都派出了年轻的统帅,一个白起,一个廉颇,公布于世,顿时让六国诸侯的国人跌破眼镜,不过,唯有辰凌知道,这两位可都是战国赫赫有名的名将了。

    针锋对麦王,绝对的势均力敌!

    但是哪一位最后胜出,并不好说,因为最终决定胜败的,并不是白起和廉颇带兵布阵,施展谋计谁更高一筹,而是看他们背后的国力,还有君王、群臣的合力。

    就在赵国下诏,调廉颇回邯郸任命三军统帅的时候,秦军先锋队伍已经一连攻克了赵国太行山以西的河套之地,堵住了赵军从井陉要塞西出的路径,接下来,秦韩与赵的对决,只有沿太行山脚,插向赵国的领土,经长平,剑指邯郸!

    白起统领十二万秦军,八万韩军,在垣曲城祭旗出发,向五十里外的赵成军营进逼。

    骑兵如雷,甲士如山,浩浩荡荡,震天动地,一片肃杀之气。

    破风!破风!破风!

    黑色战甲的秦军,口中不断喊着破风,甲胄锵锵,形成一种天地节奏,气凝战歌,让任何对手为之胆寒!

    赵军列好了方阵,在阵营前,严以待阵,八万人马,气势厚重。

    但是相比秦韩联军,却显得有些弱势,对方的人数更多,尤其是那黑甲方阵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乌云,完全是黑衣黑甲反出的光线,折射当头顶上空,好像黑云一般。

    呜呜呜——

    沉重的牛号角,划破长空,吹得所有将士振奋起来,手持利刃,紧盯着敌军!

    白起望着对面两百步外的赵军方阵,脸色露出几分杀机,手持令旗一挥,顿时又传令官高声喊道:“大帅令,骑兵出击——”

    黑甲骑兵方阵接到令后,以偃月阵型,快速冲向赵军的阵营。

    轰隆隆!

    万马奔腾,尘土飞扬,大地震动,犹如钢铁洪流决堤而出,所向披靡。

    这时赵军统帅赵成也发出将令,赵军的两万骑兵,以三浪叠加阵,一波接连一波地冲出,对抗秦军的偃月阵。

    双方的弩机方阵,弩弓手们都拉好的弩,朝着斜上方四十五度角,突兀射出!

    这种倾斜角度的弩箭,射程远,并不直射,而是划破一个抛物线,然后落向一百五十步的范围,这段距离,正是对方骑兵冲过来时,必须要经过的,铁骑交锋之前,先要经过弩箭的血洗。

    大战,一触即发!

    第0908章 白起挂帅

    蒙骜和司马宇带兵五万精锐,夜袭垣曲城外的赵军大营,夜色之下,火光冲天,厮杀声起,马冲营寨,大营一片混乱。

    这个时候,营盘一炸锅,四处都是敌人,要整顿起来可就难了。

    赵国统帅赵成见形势不好,立即组织亲军突围,同时派出校尉向各营传令,退出五十里外,东北方向,太行支脉的山麓下汇合。

    十万大军,被五万的秦军掩杀,从半夜一直杀到了天明,围困垣曲城四面的赵军营盘全部瓦解,狼藉不堪,横尸遍地,七八成都是赵军尸体,有两三成是赵军反扑之下,斩杀的秦军士卒。

    这一战,赵军损失了三四万多人,八万多军马在五十里外的一处山麓下集合。

    赵成、赵袑、许钧、赵希等武将们碰个照面,都看出彼此脸色不虞,对突如其来的秦军感到愤怒不已。

    “又是秦军作怪,突然袭击,打得我赵军一点准备都没有!”

    “散出去的游哨和斥候,都被秦军间谍提前捕杀了,所以直到秦军袭来,我们一点征兆都没有。”

    赵成叹道:“主要是没有想到秦军会出兵,虽然听说韩国派出使者伏秦求援,但是这速度也太快了,一般使者出使诸侯国求援军,至少要半个月能把兵马请动赶赴战场,已经算是快的了,毕竟大军调动,需要诸多手续和步骤,粮草和人马等协调,可这秦军动作也太迅速了点,超出咱们预料啊!”

    其余武将都点头赞同他的观点,的确没有料到,本以为,即便秦军答应出援,至少也要十多日后,才能一点点赶过来,赵军完全有时间作出防御和备战,可昨夜一战,太突然了,被打个措手不及。

    “应该是秦国的先锋军,这次秦韩联手,我们的压力空前啊,要把这个消息,迅速上报朝廷,让赵王和大臣们,想出对策,提前备好援军,凭咱们手中七八万人,难以对抗虎狼秦兵啊!”赵袑在一旁分析道。

    赵成也频频点头,以他自己的领军能力,打韩军还可以,但是对付秦军,兵多将广,在诸侯中,军团战力第一,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当下赵成写下一封奏折,把秦军袭击赵营的事简单叙述一下,把责任推给秦军的突然出现,与城内韩军里应外合,才迫使赵军后撤,损失了一点实力,但是主力军仍保留下来,把自己的责任推卸的差不多了,也就停笔了,然后派出斥候送往邯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