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袖掩口笑道:“听闻燕王迎娶了墨家圣女墨妃暄为王后,两大才女为妃,享尽齐人艳福啊!”

    楚王熊槐略有感触道:“当年寡人有意纳楚才女非烟入宫,只是那妮子不是寡人好意,却没想到,嫁入了燕宫。”

    “羡慕嫉妒了,是不是?”郑袖拧了楚王的腰部一把,气鼓鼓说。

    “有爱妃一人,我就知足了咧!呵呵,这还喂不饱你哩,如果左拥右抱两大才女,不得折腾散了我的老骨头啊!”

    二人在车厢内,卿卿我我,打情骂俏,一派逍遥滋润。

    接近两个时辰,赶在正午前,队伍抵达了苏秦提出的结盟地点。

    行辕区外的大道上,排列成一里长的甲士甬道,两骑一组,一面蓝色大旗,一柄青铜大斧,行辕区外旌旗招展,斧钺生光,声威壮盛。

    在辕门正前,站着几排甲士、礼乐人员,最前一排中间位置,是太尉剧辛,一身用上好精铁特殊打制的甲胄,甲叶摩擦时便发出清亮的振音,一顶青铜打制的上将头盔,一尺长的盔矛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径直五寸的两只护耳弧度精美,耳刺光滑异常,披着大红斗篷,威严华丽,英挺逼人。

    在剧辛身后,站着一排将领,等待楚王的辕车靠近,道外鼓声大作,两排长号仰天而起,呜呜齐鸣。

    剧辛肃然拱手,高声报号:“华夏会盟特使剧辛,恭迎楚王车驾——”

    “剧辛,燕国的太尉,算是燕朝重量大臣了。”靳尚得意说道,觉得燕国能派出如此重臣来恭迎他们,很有面子,毕竟燕国现在声势浩大,如日中天,虽说楚国地域辽阔,但是拼实力,还是不如当下的燕国。

    楚王故作矜持的拉长声调:“剧辛太尉,燕王安在?”

    “回楚王,我君上正在军营主帐内等候,请移驾入营!”

    楚王见燕昭王没有亲自出营来接,多少有些不愉,但结盟要紧,他心中也知,燕国的实力比楚国现在要强盛,所以虽有点小失望,却可以接受,与郑袖挽着下了辕车,移步走向甬道,进入了大营。

    楚国臣子,靳尚、景痤、昭滑、杜赫等二十几位朝官、上大夫也都陆续进入,随后是一些侍卫,禁卫军在辕门外休息。

    剧辛向身边的副将使了眼色,后者点头,派礼仪人员准备酒水、茶水向禁卫军送去,里面都放有迷药,但药效不会马上发作,而是逐渐昏昏欲睡,这样可以减少厮杀大战。

    当楚王谈笑风生步入大帐内,发现里面并没有燕王,有些疑虑问:“燕王呢?”

    剧辛从后面走进来,微笑道:“刚才还在,或许身子不适,去方便了,请楚王与诸位大臣先入座,我王片刻便回来。”

    楚王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让所有随行的官员入座,剧辛也让一些文官武将入座陪同,片刻之后,楚王仍不见燕王归来,脸色不悦,觉得被晾了,埋怨道:“燕王何在?”

    剧辛站在中央,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微微一笑答道:“我君上忽有急事,赶回燕京了,特让剧辛派人送楚王与诸位大夫,渡河北上,到燕京议事!”

    第1001章 扣押楚王

    剧辛诡异一笑,拍了拍手,从大帐外进入了数十甲士,把楚国的臣子们全部围住。

    楚王脸色一变,不明所以,茫然道:“这是何意?缔结盟约,是你燕国提出,周封邦国,有这样的礼仪的吗?”

    剧辛气度毅然,丝毫不为所动,微笑道:“赠地与楚,和等大事,需要楚王移尊,去往燕京亲自与我君上商讨了。”

    楚王闻言,气的够呛,对方话语全无尊重,倒像是一种威胁的口气,怒道:“燕国如此行事,这盟约不结也罢,那六百里宋地,不必你燕国馈赠,回头寡人会派大军,亲自过去夺取!”

    “哈哈哈……”对面的一些燕国将领和官员都站起来,闻言大笑,这楚王竟如此天真,还想着回去派大军夺取土地呢!

    “你们笑甚?”楚王怒气冲冲质问。

    剧辛摇头道:“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燕王有旨,天下臣服,你南夷偏楚,焉敢不从?”

    “放肆!我大楚国,何从受过如此待遇,你燕国背信弃义,言而无信,有耻大国之名!”楚王气的脸红脖子粗,大声呼喝,虽然身子肥胖,老态龙钟,但毕竟久居高位,身为一国之君,这等空架子威势还是有的。

    剧辛耸了耸肩,毫不受激,莞尔道:“说我燕国背信弃义,你可以证据,是有燕国的公文,还是燕王笔函,空口无凭,就说要宋国六百里,还不是笑话吗?本太尉巡视军机大事而来,却发现楚国图谋不轨,大军北上,欲对我朝不利,在此识破阴谋,扣下尔等,是否也可以这样说?”

    楚国随行的臣子们这时都明白过来,燕国根本就没有结盟之心,还是诓骗了他们北上,全都上当了,一时间,义愤填膺。

    “燕人卑鄙,竟然诓骗我等!”

    “燕国行此无道义之事,就不怕遭天下人耻笑吗!”

    “失信邦交,天下唾弃!”

    “锵锵锵——”

    宝剑出鞘,如一泓青霜,寒光闪烁,凉气刺肤。

    这些楚国大夫们一嚷嚷,站在对面的燕国将领们都动怒了,纷纷抽出宝剑,要斩下这些人头颅。

    靳尚、景痤、昭滑等人都是阿谀奉承之辈,哪有什么气节,与屈原比起来,根本是不同的人格,所以见到对方武将拔剑,全都闭嘴了,鸦雀无声,面露恐惧之色。

    剧辛哼道:“自周分封天下,各邦国林立,从来没讲过什么信义,只有利益,条约只是用来约束弱者、失败一方的,强者可无视规则,眼下大争之世,我君上欲一统天下,岂能容楚国同榻喘息?你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轻易听从一位纵横策士之言,就贸然北上,没有看到任何邦国之间的正式条文公告天下,谁觉得它是真呢?只是你这昏庸楚王,却利欲熏心,被功绩虚荣,蒙蔽了眼睛,自己上当,怨得了他人吗?”

    楚王听完之后,脸色苍白无力,无言以对,心中感到无比的悔恨,没有听从那些忠言逆耳。

    “苏秦小人何在,我要当面与其对质,为何诓骗寡人!”

    此时,大帐门帘拉开,苏秦笑呵呵地走进来,扫了楚王一眼,说道:“我在这呢。”

    “苏秦,你这小人,欺骗寡人,是否你提出,燕王要赠送我楚国六百里宋地?”

    “六百里?我何曾说过,当时之说,是六里!”苏秦含笑答道。

    “六里?”楚王一愣,旋即明白对方仍在逗他,气得哇的吐了一口血,身子摇摇欲坠。

    “君上!”郑袖急忙挽住楚王的身子,作为枕边人,她也清楚,楚国中计了,接下来的命运,将是被俘的下场,如果楚王健在,还能护她清白,否则不知要被何人当玩物了。

    “全都捆绑下来,装入箱子!”剧辛一声令下,早就守在一片的甲士纷纷上手,把这二十多位楚国官大夫全都绑起来,塞住了嘴,仿佛了牛皮袋内,一个个被扛了出去。

    对待楚王,待遇稍好一些,弄了一个木箱子,把熊槐和郑袖都押入其中,也被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