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让这河东战场,成为我们埋骨之地吧!”

    白起手持一把利剑,黑脸上闪烁着腾腾杀气,洪亮的嗓音,如钟鼓般,回旋在每个人耳边。

    所有将士都满眶热泪,脸上仍笑着,在这漫山遍野的燕军包围中,无一人有侥幸存活之心。

    “杀!杀!杀!”秦军继续英勇作战,负隅顽抗,抱着鱼死网破的打算,与燕军做最后的搏杀。

    燕军精锐的陌刀兵,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以整齐划一、凄厉如歌地刀声,杀向秦军。

    喊杀震天,凄声哀鸣,无边地杀戮中,双方将士一波波倒下,秦军将士倒一个就少一个,燕军却像是连绵不绝的海水,迅速冲刷了先前留下的血迹,把秦军的队伍一圈圈缩小,最后只剩下几百人、几十人……

    半个时辰后,场地只有方圆十米的小圈,里面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白起。

    他一个人就斩杀上百敌兵,此时浑身是血,身上有数十道伤口,已经筋疲力尽,流血过多,还有致命伤,随时都能倒下了。

    不过他就是不屈,像一根标枪站在那,屹立不倒,嘴角溢血,但是冷笑地看着四周的燕军。

    燕军士卒摄于白起的威势,所有的长枪、长矛、刀锋都团团对准了他,但是心中敬佩这个秦军大将,所以没有砍下最后一刀。

    “呵呵……哈哈哈……”

    白起忽然仰天长笑,满脸的悲戚之色,当笑声过后,整个人已经断气了,身体还戳在那,一动不动,顶天立地!

    廉颇骑着战马,在远处观望,轻叹了一口气,若不是朝廷使了这次连环计,骗过了白起,还不知道秦燕一战,要打几年,最后谁胜谁负,也不好预测,白起是一个名将种子,可惜遇上了强大的燕国,还有雄才大略的燕王,这是国家之间的对抗,阳谋所在,不是一个将军能改变的命运!

    “厚葬此人,为其立冢!”廉颇交代一句,留下了一名将领,打扫战场,清理伤员,并且把死尸就地火化埋葬,以免发生瘟疫。

    这些事吩咐下去后,廉颇带着禁卫军意外的人马,赶回了第二防线的土堡,那里的战斗也结束了,四万多秦军覆灭,蒙骜被数百亲卫保护,在夜色中趁乱逃走了。

    当廉颇带人感到黄河东滩的大营时,这里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了,五万秦军被五万燕军夜袭,打的异常惨烈,但是燕军以火弹、炸药包一番炸营,偷袭成功,占有主动优势,最后胜出,不过在秦军的殊死搏斗下,也损失了近半的兵力。

    只此,河东再次被燕军夺回,而且前前后后共歼灭了二十四五万的秦军主力军。

    整个秦国,全民皆兵,总共凑齐了五十万兵力,其中包括少年和六十花甲的老人,这一下就葬送了一半,对于秦国的打击是致命的。

    河西的大门,直接面临燕军攻破的危险,秦国除去防御西戎、楚国的几万兵力,抛开防卫咸阳的兵力外,能调动的兵马,也就十多万人了,如何能面临燕军数十万的进攻?

    秦军河东大败的消息,不径而飞,天下哗然,那些魏、齐、赵、楚地有异心的旧贵族得知后,更是受惊不小,老实蛰伏起来。

    现在中原百姓都相信了,燕国统一天下,将是天命所归,大势不可逆转!

    如此一来,燕国的文化和制度,就更好推广了,而且有一些抵抗的城邑,比如韩、楚的一些偏远小城,没有攻击,就主动弃城来降了,接受燕国的重新整编和规划。

    数日后,廉颇重新在黄河东岸扎营,把三道防线的兵力都集中过来,凑足了儿二十万人,燕王也亲自来巡营,犒赏三军,同时宣布,前些日子关于廉颇私通敌国的消息,纯属秦军施的离间计,燕朝廷将计就计,把白起引入了伏击圈,一举歼灭,所有参加战斗的将士们,都按功大小登记入册,回去有封赏,即使战死的士兵,都追加为烈士,把犒赏送给后方他们的家眷和亲人。

    消息在军营传开,顿时对燕王、廉颇的拥戴之声更高了,士气不断高涨,随时都能进攻河西伐秦了。

    第1026章 韩降

    秦军大败的消息震惊了天下,不但赵、齐、魏、楚等旧地一些有异心的贵族再次趁寂下来,不敢乱动,连残存的韩、楚政权,也都感到朝不保夕,命不久矣。

    韩襄王韩仓大犯愁肠,在临时王宫内不断转悠,明知抵抗不住燕国大军多少时日了,但是若主动投降,又觉得没有骨气,日后会被千夫所指,所以迟迟做不出决定。

    大军压境,半壁山河丢失,不知从何日开始,韩国的朝会都无法正常召开了,因为国土破裂,已经支零破碎,处处飞地,难以连贯,就好像被人截肢一样,难以挥臂自如了。

    如今除了河内还剩下三五座城池,西面的宜阳孤城和宜阳铁山健在外,其它之地,即便都被攻陷了,大河南岸的都城新郑已被占领,河东几年前就被魏国吞并,现在又转被燕国占据。

    南面的颍川一带,经过连年与楚国征战,只剩下三五城,西南面的南阳一带,却是王族和贵戚们的封地,一些贵族和老臣们,担心被牵扯进来,都离开王室,回到封地,圈在自己城堡内不问世事,做几天自封的诸侯,不听从韩王的凋令了。

    韩国仍有十多万人马,但是被世族大臣们带走一些,分散在各地,保护领地庄园,使得国防力大幅度减弱,甚至连粮草征调都无法从地方获取了,一个国家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无药可救了。

    没有谋臣,没有名将,连士兵和粮草都不足,垂垂暮气,笼罩韩境。

    “人谋尽,这是苍天要亡我韩国也!”韩仓大悲,一声叹息。

    大臣公仲朋在一旁劝道:“君上,国家社稷,存亡在即,还请早作打算!”

    韩襄王叹道:“天不佑韩,使韩居西秦虎狼之侧,不断被欺,难有作为!地处列国环绕之中,难以施展拳脚,不论七雄中,哪一国强大,我韩都是最后被吞并的对象,绝不是胜出者,乱世,尚可在夹缝中生存,相互依附求生,一旦天下趋于大统,那韩国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公仲朋不答,心中却已明了,韩国目前的局势,不容乐观,背后是深邃幽长,崎岖难行的函谷关,只剩下绳池、新安等几座城池,能调动的兵力也只有数万禁卫军和几万新兵了。

    各地的韩大夫、世家大族已经割掉与王室的联系,不会跟韩王室共存亡了。

    因为燕国没掉三个半国,虽然掳走了王室皇族,覆灭了社稷,但是一些贤臣名士都被燕国启用,一些大世家旧贵、商贾也都没有遭到多大打击,因此,许多人就动了心思,不愿意誓死抵抗了,不论韩国王室灭亡与否,他们的利益都能得到保障,即便归顺燕国,也不见得比在韩国时候吃亏。

    这种心理对一国诸侯国的凝聚力,太有破坏力了,国力瓦解,民心不齐,如何等抵挡秦开十五万精锐大军?

    “寡人就不明白了,弱燕本是七雄之末,偏居苦寒之地,风俗落后,差一点被齐灭亡,为何短短十年不到,就能有这等实力,吞并天下,好大的胃口咧!”韩仓拂袖不解,无语问苍天。

    公仲朋也算韩国当世较为贤明能力之人,脸色一动,拱手道:“原因很多,但有两点根本,一是燕国地理位置在一边,进可攻、退可守,哪怕故步自封,也能脱身于列国纷争,避免自己遭劫,可以缓缓发展,让六国都捉摸不透;其二是燕国变法,新颖又实用,据说效率超过商鞅变法,而且没有峻法酷刑,赋税很低,重视工商业,改变百姓生活质量,迅速获得燕民,甚至各国亡民的支持,再观我韩国,虽然有几次变法,但都尚未触及根本,只是在‘术’上下工夫,终究停留在表面,难以使国家真正富裕强大!”

    韩仓神色沉吟,半晌无语,最后一叹:“是啊,术之为术,监察处奸之法也,明法手段而已!奉以兴国,何其大谬也,只可惜,列国不给韩国彻底变法的机会,历代韩王,也不会有此深滤,直到今日覆亡之前的反思,才一朝醒悟,不过,太晚了。”

    他的话没有错,纵观春秋战国,大争之世,实力较量,数百年内不以自身实力为根基而能兴国者,未尝闻也!七大诸侯,就是因为先后变法图强,才从一百多个方国中崛起,最后成为七雄,可是变法效果,有强有弱,韩国是以‘术’为变法之要,在于表面上,君主对臣子的手段控制,各种权术的运用等等,这非正道,或者说,不是谋国大道!

    阴谋虽然能在许多时候起到巨大作用,但是在这种大国存亡战争中,靠的是阳谋!国力的真正较量!

    数日后,秦开调整大军状态,继续猛攻韩国境内的其余几座孤城,遇到的抵抗并不强,甚至有些守城将军主动投降。

    燕军已经缓缓开赴到宜阳城外数十里,韩国只剩下五六个城邑了,与东周的几座城,形成对比,仿佛黑暗中的两块光点,随时都要覆灭汹涌的波涛风暴中。

    秦开派人朝着宜阳城日夜不断射去劝降书,让韩亡主动投降,免得大动干戈,让百姓生灵涂炭。

    当日有韩使者廖焦出城,来到燕军大营,向秦开询问,韩王若降,能否保王族宗庙社稷,只是向燕称臣,不灭此国,该封为燕的诸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