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容若却双臂一振,像鸟儿般从竹竿上掠起,轻飘飘落到地上,看似轻轻松松点尘不惊,实际上他早累个半死,实在是一分钟也撑不下去了。脸上却还笑容满面,拂了拂衣角,对着风乘云一拱手:“承让。”

    风乘云一怔,这才想起,与容若比的是轻功,他脚下的竹竿断了,自然是他输了,旁人看来,自是他轻功不足,脚下用力稍重,才弄断了竹竿。实际上,以他的修为,就算再在竹子上飞掠一个时辰也不会出半点差错,偏偏刚才,一落足到竹子上,还没有用力,竹子就从中断开了。

    他心中怀疑是容若搞鬼,刚才在竹子上时,故意用内力震断竹子,只等他一落足,就中陷阱。只是一来并无凭据,二来以刚才容若连挫蓝夫人和万千钧的本事武功,实在很难想像,这样的高手,会施这等无赖伎俩。

    此刻容若已经一副胜利者的样子,笑嘻嘻拱手说:“承让”了,他再相争,倒成了输不起的无赖。心中一阵郁闷,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没办法保持风度,一甩袖子,冷哼一声,直接在竹竿上跃起来,成了继蓝夫人和万千钧之后,第三个因被莫名其妙打败,不得不退出这一场抢师父之争的人。

    看到风乘云悻悻然离开,容若万分得意,在心中大大地佩服自己,把个扇子摇得越发潇洒,回头冲四周做个罗圈揖:“雕虫小技,见笑,见笑。”

    四周一片肃然,只有容若得意洋洋,故作谦虚的笑声。

    萧远哼了一声,萧遥挑挑眉头,苏良和赵仪不约而同做出不屑的表情。

    容若视如不见,犹自满面带笑。

    一直沉默静观的柳清扬忽地朗笑一声,长身而起:“容公子果然人中翘楚,难得的少年英雄,老夫看了,竟也技痒起来。”

    容若一怔:“柳前辈?”

    柳清扬身份地位,与旁人不同,他的江湖地位、武功修为比明若离只高不低,就以苍道盟的势力财富而论,也在日月堂之上,根本不会来当明若离的徒弟,以求继承日月堂。与容若并无敌对关系,而且以他的身份、城府,怎会这般随便对容若出手。

    但同样,以他的身份,一语既出,断然不可更改。

    四周众人一起喝起彩来。

    仙风道骨的中年人微笑说:“请柳前辈大展身手。”

    看似暴发户的有钱人拍着手:“好,我等眼福不小,竟可见到柳前辈出手。”

    年轻的夫妇只是高声叫好。

    而柳非烟最是积极,扯着柳清扬就道:“爹,你要好好替我出气,这人不是个好东西。”

    柳清扬微笑着对容若一抱拳,徐徐上前数步:“请。”

    这短短的时间里,容若的脑子已经转了好多念头。以柳清扬的身份,绝不可能会为了打压他,不愿意让他成为明若离的徒弟而动手。只是在场诸人,论武功,论才智,论精明,只怕都以柳清扬为最,说不定刚才取胜的种种手段,早被柳清扬看出有鬼。

    柳清扬实是为试自己真正身手才出手的。而以柳清扬在济州的势力、苦心经营的王国来看,绝不会轻易打伤自己这么一个来历不明,却又有着深厚官府背景的人。

    虽说柳清扬未必会伤自己,但是要在众人面前落败实在太丢人。容若本来的主意,就是做出莫测高深的样子,在众人前立威,打击别人的信心,让人放弃争夺之念,岂甘心被柳清扬揭穿自己只会三脚猫功夫的真相。

    只是柳清扬与别人不同,他江湖阅历极丰,武功又出奇得高,再加上城府极深,只怕那些阴谋诡计、小手段对他通通用不上啊!

    容若心念暗动,却又不能不理会柳清扬,只得皱着眉头拖延时间:“柳前辈,若是旁人邀战,我岂敢不应,只是柳前辈开口,我却不能接战了。”

    柳清扬微笑道:“却是为何?”

    容若叹了口气:“柳前辈是苍道盟之主,苍道弟子遍天下,济州城内,十个人里,有两个是苍道盟的弟子。我与柳前辈动手,若是输了,倒也罢了,若是一不小心赢了……”

    他拖长声音:“只怕苍道弟子,一人一口唾沫吐过来,我也吃不消啊!”

    听他这意思,竟是有赢柳清扬的把握了,一时众人大多色变,一片哗然。

    仙风道骨的中年人微一挑眉:“好大的口气!”

    有钱暴发户冷笑一声:“柳前辈泰山北斗、一代宗师,你也敢如此轻视。”

    “混蛋!”柳非烟振臂拔刀,冲前两步,柳叶刀遥指容若:“你敢自称能赢我爹爹。”

    容若双手连摇:“看看,看看,我才说了一句话,柳小姐就要把我斩成两半,我要真赢了前辈,还能有全尸吗?”

    柳清扬微笑着按低柳非烟的手:“容公子放心,你我一战,只是切磋,双方点到为止,岂会伤到和气……”

    容若望着气得娇躯乱颤的柳非烟,伸伸舌头,做出害怕状:“话虽如此,可是……”

    柳清扬长笑一声,慨然道:“公子不必在意,此战只是你我二人间事。苍道盟中一众弟子,若敢战时插手,战后报复,便算我败如何?”

    容若立时应声:“既是如此,敢不从命。”

    话还没说完,他人已经冲了过去。

    柳清扬宗师身份,自然不会抢先出手,看容若一掠而至,脸上犹带微笑。

    容若自袖中擎出一把匕首,对准柳清扬扎过去。

    这一扎,奇快奇速,如流星闪电。

    柳清扬却是下盘纹丝不动,身子略略后仰,不多不少,以毫厘之差避过去。

    容若诡异一笑,手上微微一晃,匕首尖上竟又冒出一大段寒森森的锋刃,一把匕首即刻变成长剑,往下扎去。

    柳清扬在武林中身份奇高,与容若这样的后辈动手,自然是不肯失了分寸,每一下闪让,都拿捏得分毫不错,才显风度,就是避让,也只是刚好避过,绝不会拉开大的距离。

    这一下匕首化剑,距离忽然大变,柳清扬一时竟不能从容闪让。

    再加上容若得名师性德,武功虽不好,一招一式施出来,却都是绝妙高招,就算是柳清扬,临战之时,也不敢托大,情急间,一掌拍出。

    以容若身法之快,剑法之诡,竟是被柳清扬轻易一掌破开剑影,直接击中胸口。

    容若眼看躲闪不及,竟是不闪不避,反而双臂一张,一副任君击打的样子。

    柳清扬微微一愣,容若身份虽不明,却绝对高贵,他只想试出容若的真本领,绝无打伤他,枉然结仇之意,这一掌越是轻易击中容若,他倒越不好真的用力了。

    要不然,在旁人眼中看来,倒是他柳清扬以大欺小,出手打一个不闪不避的人。

    这一掌只是在容若胸口虚虚一按,内力全未吐实,只以一股巧力击出去,容若的身体应声被击得飞跌丈外,方才落地。

    容若一挺腰要站稳,只觉胸口一阵血气翻腾,往后退了一步,忙注力双足,要待站住,却觉身软筋疲,又退一步。他深吸一口气,功聚下盘,一时间竟是头晕眼花,内息不顺,身不由己,再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