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他吃了这等闷亏,更是大笑。

    柳非烟自与萧远相识至今,吃尽苦头,难得有占上风的一日,只觉扬眉吐气,心中一片开怀。耳边传来容若的大叫声:“柳姑娘,干得好,加油加油。”

    回头望去,屋顶上,阳光下的容若,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对她挥手大笑,她竟然不知不觉回以一笑,心中隐隐觉得,这个男人,原来并不是真的那么可恶的。

    一直坐着的性德,这时忽然站了起来,目光淡淡往屋顶上一扫,冷冷说:“闹完了,下来了吧!”

    容若一缩脖子,居然乖乖从屋顶上跳下来了。

    萧遥看了性德一眼,也一掠而下。

    性德连瞧也不瞧二人,只冲苏良和赵仪道:“别跟着他们闹,我们进房休息。”

    他一向少说话,可真要开了口,几乎没有什么人敢于违逆他。两个对着容若随时可以冷嘲热讽的大孩子,乖乖跟着性德,也进了明月居为他们安排的房间。

    本来明月居一共给了他们两间房,一间性德住,一间容若住,苏良、赵仪是随从身份,按一般规矩,只在外铺服侍,不用单独备房的。

    两房彼此相连,左边邻着萧遥的房间,右边正好是萧远的房间。

    此刻性德信步迈进其中一间房,容若转转眼珠,也跟了进去。萧遥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鬼,一声不出,也跟进去了。

    这么一来,外头人散得差不多了,只柳清扬等三人没有走开,而柳非烟还在那里对着萧远的漫画像甩暗器。

    何修远终是按捺不住,对柳清扬道:“世叔,我看,我们也该走了。”

    “我们不走。”柳非烟闻言回首道:“我就想看看,容若和他那三哥,会在这里搞出什么事来?”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对容若和萧远太有兴趣,还是存心和何修远做对,所以才这样大声地表达反对意见。

    原本,柳清扬根本就不可能想当明若离的徒弟,被邀前来,是为做见证,也是给他这济州大豪的面子。

    柳清扬自己肯来,一是不愿得罪明若离,二是也对明若离这次的大张旗鼓感到惊疑,有心来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本来也是和谢醒思一样,到场亮个相,打个转就走的。

    可是容若的出现,以及一连串的表现,倒真的让柳清扬感到有趣起来,此时听得女儿说出这番话,竟不呵斥,反而悠悠一笑:“也好,咱们就在这儿住一夜。我有预感,今天晚上,肯定也会有趣事发生的。”

    “世叔……”

    何修远还待再讲,忽听一声无比响亮的大喊,从容若的房里传了出来。

    “啊!”

    柳非烟吓了一跳:“出了什么事?”

    何修远一愣。

    柳清扬却猛然起身,快若闪电,直扑往容若的房门。

    同一时间,整个明秀阁,各处房间,开门的开门,开窗的开窗,满天人影乱闪,飞掠如风,俱都直扑容若的房间。

    容若进了房间,就东张西望,左看右瞄,一副鬼头鬼脑的样子。

    这般行径,看得萧遥眉头一皱:“你干什么?”

    容若挤眉弄眼:“兵家讲究地利,到了一个地方,当然要细细观察敌情。”说着又往四周细看。

    一会儿摆弄一下花瓶,一会儿掀起墙上的画细看,一会儿又搬动墙边柜子上的书,一本本抽出来又放回去。

    萧遥感觉他在寻找什么,只凝目望定他。

    苏良和赵仪也愣愣地望着他不说话。

    性德袖手冷眼看了一会儿,忽然迈步上前,随手将墙角摆花瓶的矮几稍稍搬动一点,露出从墙角地底伸出来的一截铜管。

    萧遥眼中异色一闪,苏良和赵仪一起好奇地瞪大了眼。

    容若笑嘻嘻冲性德一伸大拇指,这才慢悠悠踱到铜管前,弯下腰,嘴对着铜管,慢慢运足了真气。

    萧遥叹口气,脸上露出不忍之色。苏良和赵仪好奇的眼睛越瞪越大。

    容若猛然一声大喊:“啊!”

    苏良、赵仪一齐皱眉堵耳,萧遥叹气掩面,性德神色不动。

    而容若则心满意足地听到铜管深处传来一声惨叫,以及“咚”的一声,好像什么人跌倒的声音。

    他开开心心挺起腰来,身子还没挺直,只听“光当”一声,大门被震得直飞出来,吓得房里的人躲闪不迭。

    才刚闪过大门,几处窗子,一起传来破裂之声,几乎在同一时间,震成数片。

    柳清扬从房外一闪而入:“出了什么事?”

    窗子外头也探进好多个脑袋:“什么事?”

    容若干笑起来:“没事,没事,我就是嗓子痒,随便喊喊,吊吊嗓子。”

    在一大帮江湖大佬、武林大豪,杀人眼光的洗礼中,容若强堆起干涩的笑容,忍住不断冒出来的冷汗,不停地笑。

    “各位好。”

    “各位休息好了吗?”

    “各位不睡一会儿吗?”

    “这个,今天太阳好好啊!大家都吃过了吧!”

    就在他胡扯到连自己都快晕倒的时候,柳清扬终于笑了一笑,转身出去,其他人也都用冰冷的眼神把容若上上下下,扫个七八遍,扫得容若全身发凉之后,才都冷哼着从窗子里把头缩回去。

    接着又一阵风声急掠,人影纵跃,各人各回各自的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