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非烟怔怔望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想想,为什么世人总觉得江湖女子不清不白,品行有亏,会不会只是因为江湖女子大多数都因为辛苦地练功和激烈的战斗而导致没有落红,似你这般蒙上不白之冤,也让世人都对江湖女子有了偏见。”容若口中柔声解释,心中却觉有些啼笑皆非。

    这种正常的生理常识,原来太虚的人全都不懂。不过,也实在不能怪他们,编程式的人,关于背景人物也大多是根据历史故事,或武侠小说来编的。

    武侠小说中,判断处女也无非就是守宫砂和落红两样。可是从科学角度来说,守宫砂是没用的。而在小说里,不管女人受过多少苦,经历了怎样的魔鬼训练和生死苦战,都绝不会影响落红,不会造成什么夫妻误会,真是神奇啊!

    可惜太虚给了他们武侠小说的背景和知识,却没有给女子武侠小说中的强悍身体。

    他心中百念翻腾,却听得低低啜泣之声,低头看去,是柳非烟哀极落泪。

    凝香讶然低声问:“柳姑娘,我们都相信你的清白,公子也能为你解说原因,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柳非烟惨笑摇头:“那又怎么样呢?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又没有任何证据。落红为凭是几千年来的风俗,无此凭据,天下人不会信我清白,何修远不会信我清白,何家再也容我不得,我又有什么脸回柳家,我……”

    “胡说八道。”萧远一直按捺着性子听他们说话,终于忍耐不住,忽地一伸手,飞快一抡,重重给了柳非烟一记耳光。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十二集 战火乍燃 第六章 神奇婚约

    柳非烟被打得重跌回地上,凝香、侍月同时惊叫起来。

    容若当即变色,一把抓住萧远:“你干什么?”

    萧远也不理容若难看的脸色,一手指着柳非烟,咬牙切齿地骂:“你以前虽然骄傲任性不讲理,怎么看,也是个敢作敢当,有胆色有志气的女人。现在像什么?就会哭哭啼啼要死要活。我问你,你是不是个清白女子?”

    柳非烟往日与他见面,必是相骂又相打,这次挨了一记耳光,倒似被打愣了,居然没有反唇而骂,只怔怔地点头。

    “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何家的事?”

    柳非烟愣愣地摇头:“没有。”

    “这样不就好了,你自己问心无愧,为什么还要管天下人怎么样?你不是自负女中豪杰,又怎么轻易被人言左右?”萧远瞪着她,大声呵斥。

    柳非烟讷讷道:“可是何家断不能容我,修远只道我骗他,以后……”

    “我呸,何修远是个什么东西,只为了这种事就对你变心,疑你忌你,那只能证明他不爱你。这样的男子,没有嫁给他,是你的福气,不进何家的门,也免得受折磨。为这样的男人伤心,有什么意思?”萧远气势如虹地训斥她。

    “可是爹爹的脸面……”

    “他柳清扬的脸面,是靠他的本事、他的奋斗得来的,不是靠让女儿当贞节烈妇换来的。他是你的亲爹,他爱护你,不是为了让你一死全节,要死要活。他若真为了这种事以你为辱,你就更该自爱,你就更要好好做人,好好活着,让他们瞧瞧才对。”萧远咬咬牙:“你以为天下只有你受挫折吗,你以为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伤害只有你碰上过吗?我要是像你这样没用,几百年前就烂死在京城了。”

    萧远一把甩开被他一番话震得张口结舌的容若,一俯身抓着柳非烟的衣服,把她扯到自己面前,大声喝:“你到底明白不明白?”

    柳非烟怔怔望着这个凶狠地瞪着自己的男人,这个自相识以来,就积下无尽仇怨,似乎总以戏弄欺侮她为乐的男人。良久,忽觉悲从中来,放声痛哭起来。

    萧远素来见多这女子强悍泼辣,动辄拿把刀追着人狂砍的样子,万没想到这一骂,竟把她骂得哭成这样,听这一番大哭,一时倒呆住了。

    这一呆之间,柳非烟的眼泪已经把他的衣裳哭得湿透,连乱七八糟的胭脂花粉被泪水一冲,也一概沾在他的衣服上。

    萧远怔怔地想把柳非烟推出去,不知为什么,抬起的手,却又轻轻拍下来,按在她肩头,久久无言,半晌,才闷声道:“别哭了。”

    旁边苏意娘看得好笑,轻轻走过来,取了手帕为柳非烟拭泪。

    这一番大哭,让柳非烟抛开了强撑的骄傲,把满心的郁结悲苦哭得尽了,心头倒微微舒畅起来,前所未有,柔弱地垂着头,任苏意娘为她拭尽泪痕。

    容若看得大喜:“这样才对,把烦心的事情抛开,好好过开心的日子,才对得起自己。”

    柳非烟微叹一声:“纵然我往日清白,如今也再非完璧,既已不容于何家,将来,天下人又怎么看我?”

    容若笑道:“柳姑娘,你当天下男儿都是人间贱丈夫?也有那不俗之人,也有不拘礼法之事。所谓贞烈,不过是男子用来束缚女子的借口罢了。我只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从来不敢有半分轻视于你。”

    萧远哼一声:“女人就是女人,整天就为这种无聊事烦来烦去,什么完不完璧,一堆血,有什么好处?男欢女爱,又关那血什么事?我身边有过无数女人,从来不在乎这种事,我自风流逍遥,为什么又逼着女人像木头一样清心寡欲?要说起来,真要三贞九烈,木头一般,床笫间有什么滋味。”

    容若听他越说越是不堪,不由皱眉瞪他一眼:“三哥,你又胡说什么?”

    萧远冷笑着扬扬眉,对于容若的态度全不在乎。

    正巧柳非烟刚刚抬起头,向他望来。

    萧远骄傲不驯、扬眉冷笑的样子固然是漂亮的,奈何他刚才被追杀得惨,此刻披头散发,衣服破烂,外加脸上三个口红印,这表情怎么也威风不起来。

    柳非烟看得忍俊不禁,不觉嫣然一笑,真是梨花带雨,另有一种风姿。

    萧远初见她这泼辣骄纵大小姐含泪带笑的姿容,不觉呆了一呆,一时竟没把目光收回来。

    容若忍着笑,给侍月做个眼色。

    侍月自袖底取出手帕,往萧远手里一递。

    萧远接过来,怔了一会子,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样子狼狈,难得脸上一红,急忙开始用力擦脸。

    苏意娘轻轻一拉柳非烟,低声说:“柳姑娘,我们且去理妆。”

    女子岂有不爱美的,柳非烟也知自己现在的样子颇为不堪,一垂首,便也跟着去了。

    凝香跟去帮忙,侍月轻轻走到容若身旁,问起别后诸事,不免泪盈于睫。

    容若最是见不得女孩子家落泪,不由手忙脚乱:“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

    “公子一去就不回来,只不过打发苏良送个信,就让我们全待在这里,我们几次去明月居,你还让人把我们挡回来,想是公子看我们这些奴婢没有用,不肯要了。”侍月一边说,一边低声哭起来。

    容若苦笑:“哪里有这种事,只是那地方杂乱,江湖人众多,我不想你们介入其中。”

    “我们既随了公子,就是生死相随,公子这样看我们,当我们是什么人?”侍月含泪望着他。

    容若知道越是解释,怕越为麻烦,索性道:“你们几个,不是不会武功,就是武功低微,到了那里,只能成为我的弱点、我的拖累,害我处处受制。你们若真的一心要到明月居和一帮心机深重的江湖人混在一起,那就去吧!最多害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