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韵如伸手把凝香拉起来:“傻丫头,你哭什么,公子才没有死,他好好活着,在等着我,等我找他回来。”

    凝香泣不成声:“夫人……你……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你说他被那人一刀砍下了头对吗?”楚韵如令人意外地清醒,语气也出奇地平静:“但那不是他。”

    “什么?”凝香愕然。

    萧逸微一皱眉,却又不忍告诉她,有关派人验尸的事。

    “我知道,那不是他。死的,一定不会是他。”楚韵如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说:“他说过,会等我,我说过,一定会找到他。所以,死的,一定不是他,他一定会等我。”

    她看着萧逸,目光如黑山白水般黑白分明:“我答应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找到他,让我去找他吧!”

    她容颜之美,倾城绝世,神色宁定,语气清婉,却是一往无前的坚决。

    萧逸一时竟说不出一个不字,迟疑了一下,才道:“好,不过,先让我们收集一下所有资料,分析一下情况,你才能知道,到哪里去找他。”

    “可是……”

    “你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让军队四处去找,也许消息来得更快,万一你走了,官兵却找到了他,怎么通知你呢?”萧逸声音柔和,像哄小孩儿。

    楚韵如却终是被他说动,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先等等,我去下令,加快搜查。”萧逸给了凝香一个小心服侍的暗示,就出了帐。

    齐云龙守在帐前,一等他出来,就上前道:“王爷,有客求见。”

    求见的人,青衣素服,却又清华绝世,腰间有剑鞘,鞘中却无剑,美丽容颜略有疲态,却不改眉眼间的安详,见了萧逸,欠身施了一礼。

    今日的她,是仗剑天下的绝世高手,再非楚京城中,娇柔守礼的小姐,对着楚国摄政王,也自神色如常,安然自若。

    萧逸也不以为意,点点头道:“董姑娘,我想我已经知道你师从何处了。”

    董嫣然淡淡笑道:“相信迷迭天,若专心要查某人的资料,天下没有查不出的事。”

    “你可是奉董大人之命,暗中保护容若?”

    “是。”

    “容若出事那天,你也在场,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思虑不够周全。我发觉苏侠舞也在暗中靠近,唯恐她不利于容公子,所以向她出手。苏侠舞有意引我离开,我本想藉机与她做个了断,让她再不能伤害公子,所以一路追去,可惜她武功高明,我无法速战速决。我们互斗了大半日,两败俱伤。我伤得太重,若不立刻疗伤调息,必会武功全废,只好先去水月庵休养。这几日官兵搜查时,已经到过水月庵,我也请官兵给王爷带过话。今日身体稍好,就赶来相见。”

    萧逸点点头:“苏侠舞也受了伤?”

    “是,而且,比我只重不轻。”

    “这么说,她也不能远离,必须立刻疗伤,短时间内,无法自由行动?”

    “不错。”

    萧逸沉声道:“官兵没有找到她。”

    这句话语气并不重,但份量却重得难以估量。

    身受重伤,不能远离的苏侠舞,只能在济州附近藏起来,可是官兵这样大规模地搜索,都无法发现她,这代表,官兵的搜索有漏洞。这漏洞是小得只溜出苏侠舞一个人,还是大到可以悄悄藏起许多人、许多事物,则没有人可以说得清。

    “苏侠舞是无量界的人?”就算是武林中人,也很少知道的秘门,萧逸却是一清二楚。

    “是。”

    “她的武功和你不相上下?”

    “是。”

    “你的武功造诣,已是世间少有了。世间,竟还有另一个奇女子和你相同。无量界是否还有其他弟子,有这样的身手?”

    “不知道。”

    “无量界在哪里?”

    “那只有无量界弟子才知道。”

    “无量界为哪一国效力。”

    “按理说,无量界弟子是不会专为某一国效忠的,但详情也同样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

    “董姑娘,你师从于天下奇门,能否请出你的同门,帮助……”

    “王爷,我护卫容公子,纯是因为爹的嘱托,完全是我的私事,岂能牵连我的师门。我师门中人远遁红尘,尘世间名枷利锁,沙场争锋,与她们全然无关。在她们心中,从来不曾有过国家的界限,自然更不会介入诸国纷争。”

    “只是,你们与无量界相争……”

    “是无量界要与我们相争,我们却并无敌意。何况,纵有敌意,也并不欲借楚国之力而求胜。”薰嫣然语气淡淡,虽是抢白之语,但说来轻婉悦耳,让人无法生起不悦。

    萧逸也不以为忤,笑笑道:“我问了这么多,董姑娘可有事要问我?”

    “有关容公子的事,我已听到了些风声,我只想问王爷一句话,这是不是真的?”

    萧逸沉默下去,久久没有回应。

    董嫣然的叹息,如怅然的秋风:“真不知要如何向父亲交待才好。”

    “需要我去和董大人谈几句吗?”

    “多谢摄政王美意,不敢有劳。”董嫣然淡淡道。

    她目光从萧逸身上穿过,仿佛能看穿军帐,看往天之尽头。那里,会否有一个笑得如阳光般的男子。那个夜晚,他火热的身躯,悲伤的呼唤,至今犹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