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眼睛发直,脸色呆呆木木,明显大脑已经在这一刻停止了工作。

    苏侠舞笑着松手退开。

    容若好一会儿才伸手出摸摸额头,发了一阵子呆,才道:“下次打声招呼好不好,这样突然袭击,要不是我定力好,只怕不是流鼻血,就是当场晕倒。”

    话音刚落,他就真的晕过去了。

    最后一个意识是,太丢脸了,被女人一个吻吓晕了。

    第三部 三国争锋 第十六集 怀壁之罪 第二章 去国别乡

    等容若醒来的时候,终于可以确定,自己不是没用到会被吻吓晕的男人,不过这个认知,并没有能让他高兴起来,因为这个时候,他的人已经不在济州,甚至,已经不在楚国国内了。

    容若觉得他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醒来时,不由自主伸了个懒腰,才发觉,全身的骨头似乎都锈了,身体不太听使唤了。

    他很自然地伸伸拳头,踢踢腿,等确定四肢重新运用自如,才注意到身处的环境。

    小小的,黑暗的马车,晃动颠簸的感觉,让他不悦地皱起眉,无限怀念自己那两辆超级霹雳无敌大马车。

    他叹口气,敲敲马车壁:“有人没有。”

    有马车奔驰声,有马蹄落地声,就是没有人声。

    容若挑挑眉,推推车门,车门不动。

    他慢条斯理敲着车门:“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公子公子起床了。”

    马车外终于传来笑声,车门猛地打开,外头过于强烈的阳光,让已经习惯黑暗环境的容若,不知不觉眯起了眼睛,但在一片模糊的视线里,仍然可以看到苏侠舞巧笑倩兮的样子。

    容若笑笑:“早上好,吃过了吗?”

    问话的时候,他自己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响了起来。

    苏侠舞轻轻地笑:“第一,现在快黄昏了。第二,我已经吃过了,不过,你好像还没有吃。”

    容若摸摸肚子,也不怎么难堪,笑道:“这好像也不是我的错。”

    他笑嘻嘻望着苏侠舞,浑似不经意地问:“你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萧逸走了,济州,甚至整个南方的搜查拦截也停止了,我们必须把你送去魏国。不过,带着一个不知道是聪明还是愚蠢,行事每能出人意料的怪人,走过漫长的道路,离开楚国,危险性太大了一点,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让你沉睡了一段日子。”

    容若懒洋洋道:“怪不得手脚发麻,看来我当了很久的植物人啊!”

    他笑眯眯一点也不见生气:“看样子,你们的计划实现了,我们现在已经离开济州了。”

    “何止是济州。”苏侠舞微笑,声音轻柔:“我们已经离开楚国了。”

    “什么?”容若终于变色,猛然窜出马车。

    身旁忽响起呼喝之声、飞掠之声、兵刃出鞘之声,却都被苏侠舞抬手凌空虚虚一按给止住了。

    容若完全没注意自己跳出马车的这一瞬已经被很多人包围,只是极目四望,想要看清楚,现在身外的世界。

    仿佛只是转眼之间,世界全变。

    似乎昨天他还在济州城的豪宅华阁里,还在攘攘大道上,还在坦荡官路上,而今日,四周已是一片冷清零落。

    看惯楚国的强盛繁荣、济州的富有昌盛,大街上永远热闹非凡,房屋永远整齐漂亮,忽见这满目穷山恶水,四周零零落落一些灰矮的草房,眼前道路高低坎坷,远处田埂居然一片灰黄,实在让人有恍如隔世之感。

    容若闭了闭眼,再次极目远眺,注意到远方零落的一些人影,几乎个个都弯着腰、驼着背,似是不堪生活的重负。

    一切都是灰暗阴沉的,山无光,水无色,田间无绿色,行人少欢颜,就连房屋都破败得像是灰草堆。

    也许是因为没有高山峻岭,也没有像样的房子的缘故,让人感觉天地间一片空旷,正是黄昏,一切都是暗沉沉的,不见光明。无星无月亦不见太阳,整个苍天似乎都压在肩头,让人抬不起头来。

    容若的脸上渐渐沉郁下去,一直以来,努力保持的快活态度再也装不下去。远离楚国,远离一切熟悉的人与事,天地苍茫,更有何处可以再相逢,世间浩大,又还有谁可以依靠。

    这样的孤寂、无依、茫然、绝望,以及对性德的担忧、对楚韵如的揪心、对侍月的愧疚、对萧逸的失望,种种负面情绪,更令得他几乎承受不住。

    人们包围着他,持着刀剑等待着他拚命突围。

    苏侠舞浅笑着凝视他,等着他大喊大叫,疯狂拚命,歇斯底里。

    容若以前被困,能一直言笑自如,是因为,他仍在楚国的最中心,他仍有希望,他仍对萧逸的能力抱有期待,可是现在,一切已经绝望。无论是再坚强的人,忽然落到这种处境,所有的希望都断绝,心理上都一定会崩溃。

    她等待着,看着这个并不强大,却总让人意外的男人,真正失态。

    然后,她听到容若深深吸气的声音。

    容若长长呼吸,然后凝望苏侠舞,平静得有些过份:“我饿了。”

    连苏侠舞都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容若摸摸肚子,笑笑重复了一遍:“我饿了。”

    苏侠舞静静看了容若好久,才哑然失笑,做个手势。

    郑三元从背囊里取出一大块牛肉扔给容若,容若接过来,咬了一口,又粗又硬又没味道,不免眉头紧皱:“就没有好一点的吗?”

    莫名天冷哼一声,面现怒色。

    苏侠舞却笑吟吟道:“公子,我们正在赶路。”

    容若叹口气,无限怀念现代的各式方便食品。

    他皱着眉头,再咬了一口,忍耐忍耐,忍无可忍,吸一口气强行再忍,最后还是忍不下去,把牛肉放下,摇摇头:“各位,咱们找一家酒店啊!饭馆啊!坐下来吃一顿好的,行吗?魏王也不至于不给你们报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