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玉终于着了慌,伸手左右拨拦,色厉内荏地喊:“大胆,你们干什么?”

    两个衙役也不敢太动粗,好半天没能捉住他。

    赵如松看得冷笑一声。

    这一声笑,听得堂中衙役们皆是一凛,又分出两个人帮忙。

    纳兰玉终是双拳不敌四手,被按在了堂前,却还放声大骂:“赵如松,你好大的胆子,你不要命了。”

    茗烟也连声叫着,要冲过来解救他。

    赵如松喝道:“把胆敢扰乱公堂的家伙给我拖出去。”

    自有衙役过去,强行拖了茗烟出去。

    纳兰玉被强行按在地上,任他怎么挣扎也起不来。两名衙役拿了水火棒站在他身边,棍子举起来了,却迟迟没打下去。

    赵如松沉下脸,喝一声:“打!”

    这一声怒喝,听得人全身一颤,那棍子就真的打下去了。

    同一时间,四周一片惊呼。

    人们都发出不可置信的叫声,用匪夷所思的目光望向大堂。

    “这家伙死定了。”

    “还真以为自己是刚直不阿的青天大老爷,这简直是找死。”

    很奇怪的,没有人为青天大老爷冒犯权贵而感动敬佩,有的只是嘲讽讥笑,不以为然。

    一片纷纷议论声中,纳兰玉已经挨了好几棍,正自嘶声大骂。

    赵如松冷冷道:“竟让受刑人还有这样的力气侮辱朝廷命官,要不要本官帮你们长点力气?”

    施刑的衙役惨白着脸,不敢再假打,只得压低声音哀求:“公子爷饶命,小人们也是身不由己。”手上的棍子却终是重重打了下来。

    纳兰玉的怒骂声,立刻变成了尖厉的惨叫。

    赵如松充耳不闻,只是冷眼望着堂下用刑。

    有他盯着,谁敢收力,一记一记,实打实地打下去,棍棒打在人身上发出的沉闷声音,也似千斤巨石压在人心头。

    纳兰玉不断惨号呼痛,发了疯一般地挣扎起来。

    按着他的衙役不得不加紧用力,才能勉强制得住他。

    四周围观的人,虽然看得十分痛快出气,却也不觉悄悄打寒战。

    “打得真狠啊!”

    “真是凶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二十大板转眼打完,用刑的衙役,如获大赦,白着脸往后退。

    纳兰玉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已是披头散发,衣襟凌乱,什么贵介公子的气派都没了。

    他铁青着脸指着大堂上的赵如松,咬牙切齿地道:“赵如松,你等着,我要你死无全尸,我要你后悔一辈子。”

    赵如松眼皮也不眨一下,重重一拍惊堂木:“大胆狂徒,竟敢咆哮公堂,来啊!依律重打四十板。”

    四周围观者,几乎人人惊叫。

    “不会吧!”

    “天啊!”

    “他可真敢啊!”

    不过,这一回,明显没有人怀疑他是开玩笑。

    纳兰玉已是面如土色,嘶声大喊:“你疯了。”

    他满脸的震惊,满眼的仇恨,却再不敢逞强讥讽赵如松了。

    赵如松却似连看都不正眼看他一下,只是一拍惊堂木:“还不给我打。”

    这一次,没有人敢对他的命令再有迟疑,纳兰玉又被按倒了用刑。他身带刑伤,无力挣扎,只能负痛惨叫。

    这一次用刑,比刚才不同。刚才只打了二十板,前十板又打得轻,所以伤得不重。这四十板直接打在刚才的棒伤上,又是板板到肉,棍棍用力。只看到纳兰玉的身躯在棍棒下颤动,一开始还挣扎几下,后来,连挣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色的衣衫很快被鲜血染红,他呼痛的声音越来越惨厉,越来越痛楚,间或还夹着几声对赵如松的痛骂。

    大堂外,茗烟凄厉地惨叫着:“赵如松,你不得好死……”

    赵如松冷冷说:“堵上他的嘴。”

    于是,大堂上,就只剩下棍棒落下的声音和纳兰玉的惨叫哀号声了。

    大堂外,人们初时惊叫,继而感叹,而后是泄愤的低语。但是,随着棍子不断打下来,一切的嘈杂都渐渐变轻了。人们的声音渐渐轻微低沉下去,人们的表情也由开始的想笑不敢笑,而变得渐渐沉重。

    楚韵如心下不忍,拉了拉容若:“我们走吧!”

    容若不说话。

    “我虽然觉得他做的事不好,应该被处罚,但也不忍心看他被打成这样。”

    容若缓缓地摇了摇头,慢慢地说:“有的时候,必须亲眼去看、去确定,才能明白,才懂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