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玉再任性嚣张,仗势欺人,可也罪不至死啊!这样眼也不眨地就要以国家律法杖死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位县太爷,实在太可怕了。

    纳兰玉本来虚弱的身躯猛然一震,他用力抬头,用已经嘶哑的声音喊:“你不能这么干。”

    他脸上已是布满了冷汗,不知是被杖打的,还是被吓的,声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惊惶恐惧。

    赵如松冷冷道:“你且看我能不能?”

    他目光往下一扫:“你们还不动手,还想替他挨打不成?”

    几个衙役听得命令,只得苦笑一声,上前去按纳兰玉。打人的人,脸色和被打的一样苍白。

    纳兰玉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发疯般挣扎起来。但他武功本来就不高,又被打成重伤,又哪里反抗得了。

    茗烟疯一般大叫着想要冲过来救他,奈何被衙役们拦住,根本无法靠近纳兰玉。

    大堂内外,观者如云,却都一片寂然。

    只有茗烟疯狂的喊声不断地响起来:“赵如松,你这是在杀人,你是故意要把公子给刑杀了。”

    大堂外,围观的人也是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一开始个个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看戏,现在,几乎人人都被赵如松这股子狠劲给震慑住了,心中满是畏惧惊恐。

    几乎人人都在庆幸,自己没在这位县太爷上任的三天里犯事,否则纳兰玉的下场就摆在眼前。人人都在提醒着自己,赵如松一日还坐在玉灵县大堂,自己还是多多收敛一些为妙。

    容若却是脸色铁青,眸中还有怒色闪动:“太过份了,我本以为他是个刚直不阿,不畏权贵的好官,原来也不过是个酷吏罢了。”

    眼见纳兰玉已被牢牢按紧,水火棍也高高举了起来。容若身形一动,就要冲过去。

    许漠天一直盯着他,就是防他妄动,一伸手,已是牢牢抓住了容若的手腕:“你干什么?”

    容若愤声道:“还能干什么?他这是想要纳兰玉的命。”

    “官府的事,我们不宜干涉。”

    “这是草菅人命。”容若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叫。

    “赵如松用刑虽有些狠厉,不过确实有法可依。那纳兰玉本来就该死了,只是他仗着圣宠,无人敢动他,无人能审他。要这样杖杀了他,未必不是为国家除一害。”许漠天面不改色,七情不动地说。

    容若愤怒已极:“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定要死?他就算骄纵一些,行事任性了一些,刺着你们这些忠臣义士的眼了,就该被这样活活打死吗?”

    “叛国之罪,难道不该死。”许漠天冷冷道。

    容若脸色一白,终于明白过来:“当初在大猎之时,他曾救过萧逸。”

    许漠天淡淡道:“在你楚人眼中,这或者是一等一的大功,但是在我秦人心中,这却是一等一的大罪。”

    容若心中难过,许漠天和纳兰玉无冤无仇,也恨不得他死了算了,那整个朝廷的官员呢?秦国所有的读书人、士子、名士,那些自以为满怀正义的人,又是用什么眼光、什么心情来对待纳兰玉的?

    怪不得赵如松要这样痛打纳兰玉,他是真的当纳兰玉是叛国贼,所以要借这个机会,替天行道,伸张正义,把他活活杖毙。

    容若心中焦急,知道纳兰玉撑不了几板子了,一时又实在挣不脱许漠天,当即大叫一声:“救他!”

    为免许漠天和其他护卫及时阻拦,他并没有叫出楚韵如的名字。但楚韵如岂能不知他的心意,应声在人群中掠起。其他几人想要出手,已是不及阻拦。

    楚韵如衣袂飘然,翩然落到纳兰玉身旁,轻轻伸手一带一拂,两个拿着水火棍的衙役已被推开。

    赵如松喝道:“什么人胆敢扰乱公堂,拿下。”

    四周衙役扑了过来,楚韵如站在原处护着纳兰玉,半步不动,只是信手点、按、拨、挑,借力发力,转眼间扑过来的八名衙役就分八个方向跌了出去。

    几个人手忙脚乱爬了起来,却再也不敢靠近。

    赵如松从座中站了起来,目注楚韵如:“你是什么人?”

    楚韵如笑而不答。

    容若对又气又怒的许漠天道:“你总不能让韵如一个人站在上面唱独角戏吧!县太爷僵在那里也不好看,你就出个面,给他们双方一个台阶下好了。”

    许漠天气急败坏:“我是边关守将,怎能干涉地方行政。”

    容若微微一笑:“你押我和韵如进京,身上应该带有密旨,让你一路可以便宜行事吧!”

    许漠天冷笑一声:“皇上的密旨岂可滥用,更何况那纳兰玉就算被杖死了,又与我何干?”

    容若一皱眉:“真打死了纳兰玉,赵如松的下场会怎样?你不是欣赏他性子刚直吗,忍心看他往死路上走?”

    许漠天一怔,心中略动。

    容若乘他这一分神,猛力挣脱他,拨开众人,就往大堂冲。

    他一边冲一边大叫:“镇边将军许漠天奉旨公干,玉灵县令赵如松速来迎接。”

    第四部 浩浩秦风 第二十集 金刀招亲 第三章 出手相救

    容若这样一阵大叫,即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四面八方都是惊异的目光望过来。几个负责看住容若的军士心中也是一怔,这一犹豫之间,已是被容若冲了过去。

    容若冲到大堂,扯直了嗓子吼一声:“镇边将军许漠天奉旨公干,闲杂人等,还不回避。”

    话音未落,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向两边退开。

    正中间孤伶伶站着的许漠天等十余人,立刻显得扎眼无比。

    赵如松已从桌案后走了出来,满面惊疑,用怀疑的目光将许漠天上下打量。

    容若双手抱拳,对许漠天深施一礼:“将军。”复又回头瞪了赵如松一眼:“玉灵县令,你还不出迎吗?”

    赵如松站在堂前,看着许漠天:“你若是许将军,还请出示关防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