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此大事,需得诸位长老会商方可定,三长老权限尚不及此,属下怎敢传……”

    “把此物传回去,告诉诸位长老和少教主,我们可以得到更多的,相信他们会认为,就算倾全教之力,也是值得的。”孟如丝信手递过一本小册子。

    美人接过来,也不敢多翻看,匆匆一礼,转身便快步而去。

    孟如丝站立原地,轻轻一叹。

    想起那如魔鬼一般不可匹敌的雪衣之人,那如神子一般无所不能的绝世男子,这位魔教高位长老,心中只觉一片迷茫。

    那么多可以改变整个武林的神功秘笈,在他看来,仿佛连草芥都不如。坐牢的这段日子里,从他身上得到的教导,使她的武功,轻易突飞猛进,看来下次教内比拚,大长老之位,非己莫属。

    而其他一些失传许久,足以让魔教整体实力为之飞增的密法口诀,更是让人震撼无比。

    为了那些东西,曾流过多少血、舍过多少命,给魔教弟子们留下多少辛酸,而那人,就像抛废物一样抛过来。

    他让他们假做被囚,他让他们假做被救,他让他们答应董嫣然所请,他让他们调动人马,他承诺他的要求会假借董嫣然之口传递给他们。

    孟如丝不知道他答应了其他人什么,但是却清楚地记得他对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他答应,他的心愿若得偿,便会帮助补全魔教几百年来所有散失的秘笈、功法,并且帮助他们加以改良,使魔功更进一层。

    如果是别的人,有这样神奇的本领,对于天下武功,无所不知,出身魔教的孟如丝,或许会生出歹意,想方设法把他捉到手中,逼问天下所有的武功以为己用。但是在性德的绝世风仪前,面对他那仿佛可以看透天下人心的双眼,不但当面不敢生半点邪念,就是背后,也不敢再多想一想,这可怕的念头。

    那人从不威胁,也无需逼迫,他只是先一步给予,然后淡淡吩咐。他的给予如此之厚,让人无法不震动,让人面对他的吩咐,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拒绝或讨价还价的余地。

    孟如丝轻轻叹息,如此人物,他到底还是人吗?只是,无论如何,除了依从他,孟如丝想不到自己还能再做什么。

    她完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却已经盲目地开始调动魔教最强大的力量。哪怕这件事,会让魔教丧尽精锐,哪怕那人事后反悔,什么也不付出,他曾经给予的,也足以让魔教在若干年后,培养出惊世的力量了。更何况,莫名地,她不想怀疑他的能力,对他的信用,更无法做丝毫置疑。

    只觉,在如此人物面前低头、服从,是唯一可以做的事,也是能给魔教带来最大好处的事。

    她仰头,望浩浩长天,徐徐吐出一口气。这个时候,其他人,应该也在忙着调动各自的人力、物力、财力吧!

    在世人毫无所觉的时候,魔教火焰令、神农会天医令、江北大侠铁肩令、五剑盟神剑令、漕帮水龙令、江州浩天符、太华寺碧佛珠……等诸般铁令信符,迅速传向全国,大秦国民间黑白两道所有最大最强的势力,已经悄悄在秦国京城内外,集结起来。

    第四部 浩浩秦风 第二十三集 烈火焚情 第八章 雪衣寂然

    卫孤辰才进园门,就看到园中诸人,无不脸色灰败,来去匆匆。

    远远看见他,赵承风已是飞奔而至,脸色张惶:“主上,关在牢里的人全被救走了。”

    卫孤辰脚步一顿:“我们的人可有伤亡?”

    “并无一人伤亡。救人的只是把看守的人全部点晕,救了人就走了,别处也没有被波及。莫老也被偷袭点晕,取走钥匙,好在亦未受伤。”

    “知道是什么人动的手?”

    “不知道,那人武功奇高,又是出手偷袭,看守的兄弟,连来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就晕过去了。”赵承风挥汗如雨,脸色铁青:“此人必是绝顶高手,救走这么多人,不知有何用意。”

    卫孤辰懒得理他,信步而行。

    赵承风愕然跟过来:“主上,大家都在等你吩咐。”

    卫孤辰不以为然道:“少堆人浪费粮食不好吗?”

    赵承风张口结舌:“可是,他,他们,他们将来报仇……”

    “那更好,日子不无聊了。”卫孤辰几乎是以一种生平少有的懒洋洋的语气在说话。

    赵承风额上大滴的冷汗落下来,几乎要倒地不起了。

    迎面处,莫苍然神色惶然,大步奔至,施礼道:“属下无能,守不住钥匙。”

    卫孤辰对这位老人不便再似对赵承风一样随便,淡淡点点头:“也不算什么大事,莫老不必介怀。”

    莫苍然脸色铁青:“兹事体大,我们应如何应变?是否要派人前往追拿,或是加强各处防卫,以防报复,还请主上示下。”

    卫孤辰暗自皱眉,就算他说别理这一切,这帮爱操心,操到头发白的老人,想必也是放不下的,何必白费唇舌。

    他只是面色一冷,现出不悦之色来:“临机不能应变,还要你们做什么,该干什么?还需要我来说吗?”

    莫苍然神色一凛,肃容正色,低头道:“属下明白,请主上放心。”

    卫孤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莫苍然做出手势,在各个地方心慌意乱团团转的若干人等,纷纷以他为中心聚拢,再没有人去打扰卫孤辰了。

    卫孤辰很满意,你们明白怎么办就好,我明不明白,无所谓。

    以赵承风为首的一干年轻子弟,满眼崇拜地盯着卫孤辰的背影。主上太了不起了,主上脸色一寒的时候,多么有威势,主上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不需要多说一个字,就让人明白与其多嘴罗嗦,不如埋头苦干,尽心尽力的道理啊!主上只冷冷督促一句,就把大家所有的热情全调动起来了,为了主上的信任,无论如何,不可以让他失望啊!

    他们永远不明白,卫孤辰那在人前懒得说话,总是不搭理人的所谓绝世高手的孤傲性格到底是怎么被这一班喜欢唠叨罗嗦,掉下个苹果也忧心如焚的老人给训练培养出来的。

    幻想永远是美好的,真相永远是不堪的。雪衣飘飘,冷心神剑的真正底细,也许永远不会为人所知,但这,也未必是坏事。

    性德独倚高楼,看着那一袭雪衣渐渐接近,在楼下抬头,望上来,眼神有一种令人惊心的漠然森寒。

    卫孤辰没有费时间登楼,直接拔身而起,落在性德身旁,却并没有正眼看他:“救人的,是董嫣然吧?”

    性德没有回答。

    “我并不是傻瓜,我的属下,虽谈不上是绝顶高手,但要让他们连对手都看不清就倒下,这份身手,当世之间,屈指可数。而需要到我这里来救人,知道我这边关了什么人,甚至知道钥匙放在谁身上的人也并没有多少,要推测出真相很简单。董嫣然见到了你,救人,是你的指示。”卫孤辰与他并肩楼头,望着楼下那无数残落的梅枝。

    当初他因性德而动怒,致使满园梅花皆残落,而今日,他的声音里,却连一丝情绪的起伏都听不出。

    他的眼神淡淡望出去,没有人能看得出,眸子深处的痛:“董嫣然也不是碰巧赶着我不在时动手的,纳兰玉来找我,为的,就是把我引走,对吗?”

    “对。”干净利落的回答,一丝推托逃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