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衍揭开许言于身上的被子,散热,“打些温水来,擦一擦脖颈,大腿,四肢和腋下。”

    女孩是许言于的班主任,赶紧去打来了温水。

    擦了身,陆承衍把其他人叫离开,跟着叶惜留下来。

    陆承衍看着叶惜担心的模样,捏了下他的手,“他爸爸都没有了,也不好好吃饭,突然间来学校,可能赶上了热感冒。”

    叶惜无措地摇摇头,“我承认自己想要许鸣谦和他弟弟的命,可是现在…”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陆承衍将他拉过来,“每个人有自己的立场,立场不同,没有对错之分。”

    叶惜沉默地不说话了。

    陆承衍看着床上的许言于,“他以后就跟我们。”

    “可是你?”叶惜站着,靠着陆承衍的轮椅,单手搂住他的脖子,欲言又止。

    陆承衍脑袋靠着他的腰,轻笑了一声,“不是还有你吗?”

    “可他…”虽然他不想提,但这是事实,叶惜越说声音越小,“早晚会知道他爸爸已经没了。”

    “知道又如何,”陆承衍:“这个我来处理,不用你考虑。”

    叶惜点头。

    由于退烧药的缘故,许言于的体温暂时降下来一些。

    陆承衍和叶惜一直守在医务室里,就怕把许言于脑子烧坏。

    陆承衍手脚不利索,只能看着叶惜不怎么熟练的照顾许言于。

    叶惜拿了奶瓶装上温水,抱着许言于起来喝。

    许言于烧迷糊了,中途睁了下眼,汗湿的头发蹭在叶惜的怀里,双手拽住他的t恤。

    叶惜摸着被输液绷带勒住的小胖手,看着针头扎进他的肉里,心里难受。

    许言于闭着眼,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喝着水,咽声有力。

    陆承衍看着叶惜急得出汗的模样,“宝贝儿,他会好的,你别急。”

    叶惜从来没带过孩子,抱着怀里小小人儿,他有些慌张。

    他就像了丈夫快死了,儿子还生病了,没有人帮忙的小可怜一样。

    “要好起来,”叶惜红着眼,看向陆承衍,“你也是。”

    陆承衍真想告诉他自己没事,但还不能,叶惜对他所有的好,不过是看他受伤了,又帮他报了仇而以。

    说白了就是可怜他。

    虽然两人看似已经亲密无间,但一点风吹草动都经不起折腾。

    陆承衍对此有自己的考量,“我会的。”

    “爹~”许言于睁开眼,眨了眨几下,看见了陆承衍,突然扬起手,把手中奶瓶砸在了陆承衍的头上。

    “坏叔叔!”他嘴巴张圆,眼泪口水鼻涕一起流,“我要我爹。”

    水流顺着陆承衍发林流下来,黑睫挂着水珠,他的神色冷沉沉的,像要杀人。

    “他不是故意的,”叶惜见陆承衍脸色有变,抱着护住许言于,“没事吧!”

    “没事!”陆承衍额头瞬间红了起来,狠狠地道。

    许言于两手挥着,叫他走。

    陆承衍按动轮椅,沉默地推到了门口,左脚踹开门,看着门外白茫茫的雨幕,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平复心绪。

    他能对仇人的儿子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陆承衍想着回头,见叶惜抱着许言于。

    两人怯怯地望着他的方向。

    他的心又软了。

    陆承衍额头正在发痛。

    对着雨幕调整的呼吸,裤腿溅了好些雨花,他才关上门,转正轮椅回到了屋内,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奶瓶。

    叶惜拍拍许言于,放下他,“快闭上眼睛睡觉,现在。”

    许言于听哥哥的话,他不看陆承衍,背对着躺下。

    叶惜起身上前,拿走陆承衍手里的奶瓶,“他只是小孩子。”

    “我知道。”陆承衍抬头看着叶惜。

    是不是叶惜也以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真要对许言于做什么,谁也拦不住他。

    陆承衍垂头,没有说一句话。

    叶惜过来,扒开他的额发,指腹摩挲着红肿的地方,“好像肿了一点,是不是疼?”

    只要叶惜给他一点温柔,就可以打破他心里所有的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