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颈项传来一阵麻嗖嗖的疼痛,那人横起手掌砍晕了自己,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外头还下着雨,我这心里可晴着天,总算明朗起来,朱茂林那个淫货,品行恶劣,原以为只跟冯冯家那位勾连,没想到,父亲当日便去退了婚。妆妆,天道有轮回,沈红音可真是栽了。”李婉婷喋喋不休的说着,脸上洋溢着轻快的笑意,见她神思恍惚,不觉放慢了语速。

    “你身子弱些,躺了两日,我见你醒了就好,你稍后吃些清淡的小菜,我走了,改天去府里打捶丸。”她利索的起身,将披风上的兜帽戴好,见顾妆妆要送她,便赶忙将其推回位子上,爽利道,“跟我客气什么,走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檐下的雨滴打出点点涟漪,乌青色的天空,将周遭一切渲染的墨色雨滴,一把掐出水似的。

    顾妆妆揉了揉额头,画眉接过手,贴着她的太阳穴不轻不重的按着,“公子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您跟李小姐昏在湖心阁的事情,没人知道。

    只是公子这两日烧的厉害,听闻胡大夫开了好些药,眼下也不知恢复的如何,夫人,夫人”

    画眉叫了两声,顾妆妆只觉得魂游天外,仰起脸慢悠悠的嗯了声。

    傍晚用了百合银耳汤,又吃了满满一盅小米海参粥,顾妆妆擦嘴的时候,这才觉得回了气力,听着画眉一边剥莲子,一边唠叨。

    “夫人既已吃饱了,要不要走动一下”顾妆妆知她何意,果不其然,画眉按捺不住,又道,“要不要去正院看看公子?”

    顾妆妆不是不想去,是有些心虚,可比起心虚,更多的是隐隐的抗拒之情,一想到面具男问自己那几句话,总是如鲠在喉。

    她托着腮,手指叩在桌上,神思随着雨丝的飘落,慢慢回拢,想什么呢,她直起身子,又喝了一盏茶,对画眉道,“帮我梳发,我得去照顾夫君。”

    夜间的雨下的冷冷清清,蛙声蝉鸣此起彼伏。

    曾宾站在门侧,时不时抬眼打量房中的宋延年,他来回踱步,或负手站在窗牖边,仰头看着檐下的雨水,面上看起来很是从容,骨节分明的手却总是胡乱敲击着窗棂,后又挪开。走两步,叹声气,捻着挪进房里的芍药,扭头看看门口。

    一刻前,曾宾只不过告诉他,一会儿夫人过来,宋延年便像个愣头小子一样,坐卧难安,在房中来来回回走了几十遍。

    院外传来清浅的脚步声,他疾步走到博古架后,信手抄起一本书,就着檀木椅子躺了下去。

    顾妆妆提着襦裙上阶,小心翼翼的探着脑袋瞅了瞅,曾宾微微福身,偷偷伸手指向架子后头,又倒退着出去,将里外房门都牢牢合上。

    她舔着嘴唇,尽量放缓呼吸,素手一抬,虚扶着博古架往檀木椅看去,宋延年躺在那,长腿交叠,椅子悠缓的前后晃动,袍尾荡在边缘,面上合着一册书,只露出薄唇微抿。

    顾妆妆走过去,先是弓腰喊了声,“夫君?”

    宋延年一动不动,手臂搭在扶手上,似乎睡着了。

    顾妆妆咬着唇,粉腮沁着汗珠,探着身子慢慢拿开书册,又喊了声,“夫君,你好些了吗?”

    这会儿好歹有个反应,宋延年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躺好,双臂交扣在胸前,想笑,又忍住。

    顾妆妆心一横,吸了口气,伸手摩挲着他的腰,抱紧,躺了下去。檀木椅不算宽,两人隔着衣裳,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宋延年很热,饶是阴雨天,他后脊汗津津的,顾妆妆贴着他的脖颈,微微抬头,小声道,“夫君,你吃药了吗?”

    柔柔的呼吸喷在他脸上,颈上,宋延年攥紧了拳头,收在腋下,喉间一阵阵的滚动,偏偏那人得寸进尺,有意无意的讨好他,伸手贴着他的额头试了试,又将自己的脸蹭过去,像团火,撩人不知轻重。

    宋延年叹了口气,两指捏着她的手腕,拎到旁边,三两步走到床前,一掀薄衾,钻了进去。

    多呆一刻,都要发疯,身下是无法抑制的涌动。可他总不甘心,那夜她故意说出的“脏”字,扎的他痛了几日,到底还是不信他。

    顾妆妆从檀木椅上起来,有些尴尬,她回头看了眼门口,又往床前走去,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后,宋延年觉出身旁卧了个人,正坚持不懈的往薄衾里拱。

    他哭笑不得,伸腿将薄衾一挑,四下压住,只露出脑袋在枕上躺着。顾妆妆委屈的坐起来,满头青丝蓬乱的炸着,两腮泛着桃红,伸手不放弃的拽着被面。

    “回去睡觉。”宋延年气急,又怕冷的久了,她没耐心,转头走掉,便瓮声瓮气嗤了句。

    “睡不着”她声音细弱蚊蝇,偷偷瞄了宋延年一眼,又赶忙别开头,绞着被面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宋延年终于睁开眼,扫了她穿着单薄的襦裙,忍不住松开四角,依旧冷冷冰冰,“睡不着便来找我,不是怕脏吗?”

    顾妆妆闷不做声,细细的肩膀如藕段一样,雪白柔嫩,宋延年猛地坐了起来,将薄衾罩在她身上,抱着胳膊重新躺回去。

    香气逼近,顾妆妆卷着薄衾默默躺下,伸手想触碰他的腰,宋延年的耳朵有些红,就像背后长了眼睛,等了半晌,小手没落下来,心里便愈发烦闷。

    “夫君,你还生气吗”顾妆妆小声解释道,“我不知道你跟陈阮是假的,我以为,我以为”她嗫嚅着,手掌揪着宋延年腰间的衣裳,拽了拽,“我以为你被她”

    掏空了

    宋延年自动脑补上这三个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哼了声,依旧不回头。

    顾妆妆撑着身子,探着头打量他的神色,平静无澜的面上鼻翼轻轻翕动,呼吸略有些粗,她刚要移开视线,忽然见他嗖的抬起眼皮,双目幽深的注视着自己。

    胳膊当下一软,猝不及防的跌在他肩上。

    作者有话要说:  嗯咳,下一章,你们想要的,都有,还是0点更新

    ☆、025

    软玉在怀, 又有月余不曾缱绻床榻,宋延年的身子立时僵硬起来, 他咬着牙, 没好气道, “特意过来打我一顿?”

    顾妆妆忙摇头, 暗中嘀咕,爬床来讨好的, 不明显吗?

    面上却依旧温顺的笑,樱桃似的红唇微微张着,发间的珠钗掉的猝不及防, 正好砸在宋延年的眉心,当即鼓了一片红。

    顾妆妆急了, 想必是画眉故意绾松了些, 这才弄巧成拙。她伸手,按在那抹红肿处,揉了揉, 便听宋延年哼唧一声, 道,“原来不是打我一顿, 是要谋杀亲夫。”

    顾妆妆松手, 改成捧着他的下巴,微微向他靠拢些,连连解释,“不是, 夫君你莫要胡思乱想,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会害你,都怪画眉”青丝沿着香肩滑到胸前,堆叠成一团柔软拢在宋延年的耳边。

    宋延年倒吸了口气,只觉得有什么在往耳朵里钻,软软的痒痒的,他不禁颤了颤,平躺在床上,两手捏着她的腰往上一擎,依旧憋着闷气。

    “疼我?”他笑笑,顾妆妆柔媚姣俏,粉腮似玉,水盈盈的眸子温软的望着宋延年,肩上的纱溜到肘腕,锁骨欲露不露,宋延年瞥了眼,拇指揉去,擦着小痣移到前怀。

    手掌与那处很是融洽,微微一攥,几乎盈满不溢,他绷直了脚尖,慢慢屈膝将她送到身前,挑起桃花眼,手掌挪到她的肩头,“如何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