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道天雷未应。

    是来自互行誓的天雷。

    李夷江几乎已是强弩之末,这一道,该由她为他扛过去。

    渌真将勾琅掷于空中,又以神火将它包裹,劫云未散,最后一道天雷却迟迟不至,她索性斥剑去引。

    果然,天雷被长胥火所吸引,向勾琅而去。

    李夷江因互行誓,骨血中融入了她的一滴长胥,此时反倒助了她一臂之力,让她得以成功迷惑劫云。

    轰隆隆——

    天雷劈向剑柄,引得白琅石一闪,勾琅受此雷云的淬炼愈发坚韧。

    长胥却被打散,她也随之受到冲击,连连后退。

    正在此时,一道如水般宽厚温沉的力量扶住了她的后仰之势。再回神,腰间的力量却化为了李夷江的手,将她稳稳抱住。

    属于元婴修士的力量如春风拂面,瞬间疗愈渌真方才所受的创伤。

    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渌真脸蓦地一红。

    “咳咳咳……”朱翾尖声细气的咳嗽声在身后响起,惊得渌真一骨碌从李夷江怀里站好,又用手背偎了偎自己的的脸颊。

    还好还好,不是很烫。

    朱翾负着手,大摇大摆地飘过来。不知是不是渌真的错觉,竟觉得她的身体似乎长大了些许,不再是三寸丁大小。

    李夷江郑重地抱剑行礼,对朱翾道谢。

    朱翾摆摆手,道:“你也不用谢我啦,多亏有你,我才能顺畅地将这儿的灵气化为己用。”

    在大部分鬼灵气经她的身体转化为仙灵力后,仍然有相当一部分留在了她的体内。

    若是没有李夷江在身后兜底,恐怕她还没有这么顺利。

    她又问渌真:“对了,我一醒来就看见真真你回了我老家,怎生都不同我讲一声。你们来这儿,是要做什么?”

    渌真无奈:我倒是想讲,奈何您老太能睡了,足足沉睡了一路。

    但她的疑问却提醒了两人一点,他们来西南炼鬼域,乃是为了罪孤水。

    朱翾道:“罪孤河?这有何难,你们同我来就是了。”

    在她的指引下,一行人很快至目的地。

    鬼界内的光景同万年前已截然不同,因此纵然两人有过幻境中的经历,也几乎无法辨识出前路。

    而待至罪孤河畔,更是令人大失所望。

    哪还有水?连那十分之一的支流也不曾剩下。

    入目是干涸大地,罪孤河早已断流数百年。

    寻水小队陷入了低谷,朱翾方才苏醒,难得精力充沛,在空中来回飘荡,感受着同又不同的西南炼鬼域。

    她曾是此处的王。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但渌真灵光一闪,想起一人。

    “你还记得吴辛斐吗?就是那个绑架我们俩的人。”

    “他既然能肆无忌惮地使用罪孤水来对付我,说明长幽宗必定存有大量的此水。”

    作者有话要说:

    浅尝一下日六,晚上十点左右可能还有一更,如果十点半之前没有发出来就不用等啦!

    第43章

    再至尽欢城时, 渌真自认为颇算得上是一个熟客。眼看着城门口一众“莫丑丑”虎视眈眈,她扯了扯李夷江袖子,两人绕开他们, 从侧门入了城。

    还好朱翾因赶路无聊,再次陷入了沉睡, 不然她只恐怕朱翾也会像先前的她一般,被尽欢城的繁华绊住脚。

    熟门熟路地找到明月楼,继而熟稔地摸到院角矮洞。李夷江手中掐了个诀, 一绺水柱便从墙内飞出,再次形成水膜包裹二人。

    矮身钻洞时,渌真突然有种做“惯偷”的感觉。

    她将这种感觉同李夷江说了,李夷江面无表情道:“长幽宗多行不义之事, 藏不义之财,今得而取之, 怎能算得上偷?”

    渌真被他的逻辑折服,深以为然, 感慨道:“如此说来,我们再三劫长幽宗不义之财周济穷人——也就是我们自己哈,实在是侠义!可称惯侠。”

    大抵是经过了上次两人的成功脱逃, 且不仅脱逃还顺走了白琅珠一枚, 明月楼的守卫显而易见的森严了许多。

    两位“惯侠”在躲过两拨守卫后,方不大容易地再次摸回库房。

    渌真感叹:“仓库内比外面感觉好多了, 进了里面去个个都是珍宝,东西又值钱, 我超喜欢在里面的!”

    李夷江习惯了她随时随地的胡言乱语, 提醒道:“大侠,做正事。”

    渌真喏喏应了, 取出早已备好的防水乾坤袋,至水缸旁。她手攀缸缘纵身一跃,便侧坐于缸边。

    缸内熟悉的罪孤水味道幽幽传来,熏得渌真差点儿从水缸边翻下去。

    她捏住鼻子,使出引水诀,缸内罪孤水便从缸中徐徐流入乾坤袋里。

    一个足以容下两人的水缸,可见其庞大,李夷江持剑守在门后,渌真坐在水缸之上晃着腿,百无聊赖地等待着罪孤水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