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周舟和他姐姐周桥的照片。

    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叔叔和周舟的姐姐是情侣,虽然叔叔无奈地说周桥一直不肯承认他们的关系。

    当时程澈看着照片里周舟开心的笑容,说:“周舟和我在同一个学校。”

    叔叔点点头:“这小朋友是个beta。”

    程澈不想承认,但是他必须承认,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跳得很快,他想,是beta也很好了,已经够好的了。

    “不过他父亲觉得他以后一定是alpha,所以把他安排进了你们学校。”叔叔说,“可是我觉得他应该和桥桥一样,是个omega。”

    程澈在心里说:我也希望周舟是个omega。

    从那以后,程澈更加注意周舟了,他一直跟老师要求靠窗坐,是因为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周舟经常出没在教学楼后面,他似乎很喜欢那两只小狗,也爱和朋友们去围墙边买小吃,有时候是和余炀,有时候是和其他的alpha,他们说说笑笑的,风吹起周舟柔软的头发,飘飘荡荡的,把程澈的心都晃得动起来。

    直到有一天,程澈和周舟擦身而过时,闻到了周舟身上淡淡的草莓奶昔味。

    一开始他以为是周舟吃了甜品残留下的气味,可是之后的几天,他在走廊上和周舟擦肩时,都能闻到草莓奶昔味。

    味道很淡很淡,显然是用了抑制剂,但是程澈还是闻出来了。

    他抿着嘴笑,他知道周舟分化了,并且分化成了一个omega。

    接着他就发现周舟可能喜欢自己,无论是自己在喂狗时那颗偷偷歪在树后偷看的脑袋,还是两人面对面相遇时周舟那双眨巴眨巴盯着自己看的眼睛,又或是周舟和余炀在说话时提到的“我看他那颗虎牙很适合往我的腺体上咬一口”。

    这个想法真的很有趣,也十分具有可行性,程澈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那颗尖尖的小虎牙,忍不住地想笑。

    后来他从叔叔那里知道,周桥问他要了特殊的强效抑制剂,然后从那时候起,程澈发现自己再也闻不到周舟身上的草莓奶昔味了。

    他以为周舟是想彻底隐藏好自己是个omega的事实,却发现周舟做这一切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更好地接近自己。

    可是程澈更希望周舟以真实的身份来靠近自己,他很想告诉周舟:无论你是alpha还是beta还是omega,我都喜欢你,跟你有关,跟你的属性无关。

    但是周舟显然很谨慎,一点也不透露,除了那次程澈装睡时他忍不住的告白。

    程澈听得一清二楚,而在周舟凑过来亲他嘴角的时候,他明显发现自己压不住信息素了,快要装不下去了。

    所幸周舟没想太多,居然真的相信了程澈是因为做梦才有情绪波动导致信息素浓度变强的。

    以及后来周舟亲自己的手跟自己要抱抱……程澈心很累,他被撩拨得很辛苦,偏偏周舟还沉浸在他依旧是个alpha的戏里,一点儿也不体谅,也不知道要适当保持距离。

    而今天,那个甜品店店员在说情侣卡的事的时候,周舟立刻拒绝了,并一口咬定他是alpha,还说他跟自己只是朋友而已。

    说多错多啊,直接拒绝说不办卡就好了,还说这些没用的干嘛。

    程澈于是故意冷了他一个下午,他知道周舟也怪委屈的,所以在晚上的时候,程澈找借口来周舟家,本来是想跟他一起坦白,结果没想到周舟哭得那么厉害,有隐隐发情的迹象。

    程澈知道是自己的信息素影响到了抑制剂的效力,让周舟难免觉得难耐,可是程澈又何尝好过,他记得自己每回看着周舟的腺体,那颗虎牙就发痒,有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他选择用亲吻来缓解周舟的发情热,他以为周舟再冷静一下就差不多了,所以程澈在去倒水的时候戴上了隔离手环,以免自己的信息素再影响到周舟,也避免自己控制不住欲望,谁知道周舟坐在书桌上又委屈巴巴地要抱抱。

    程澈心里苦,周舟是被亲得舒服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冷静了。

    所以他只能先从周舟家里撤出来,等今晚过后再慢慢让周舟坦白。

    程澈知道周舟用的抑制剂的副作用,他在想,现在周舟身上一点信息素都闻不到,自己却已经这么被动了,等到周舟不用抑制剂了,那股草莓奶昔信息素要是席卷过来,自己该怎么控制。

    当alpha好辛苦,程澈想,特别是自己的这个小omega还老是出其不意的冒出不对路的想法。刚才他问周舟“你没话对我讲”的时候,是希望周舟能把事实说出来,谁知道周舟居然说“我能不能抱抱你”?

    程澈叹了口气,周舟真的一点当omega的自觉性都没有,不知道跟一个alpha这样索求是很危险的吗?

    程澈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克制禁欲的正人君子,alpha天生的占有欲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而更折磨他的,是自己对周舟的喜欢,只是现在确实还没到时候,什么都要先忍一忍再说。

    真的没到时候,自己和周舟还没成年呢。

    第29章

    靳吾栖说带余炀出来吃早饭,结果一吃就是一整天。

    余炀被靳吾栖强迫着陪他逛街喝茶看电影,夜晚来临之际,在靳吾栖要带着余炀上游艇的时候,余炀终于不乐意奉陪了。

    “靳先生。”余炀站在车边,看着靳吾栖,“我高三了,没有时间陪你做这些无聊的事,麻烦你找其他人可不可以?”

    靳吾栖不以为意地笑着:“无聊吗?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会享受这种放松方式。”

    “跟不熟的人我放松不了。”余炀别过头,他似乎没办法看着靳吾栖的那双眼睛说出太直白的话,“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希望我们能有事说事,把赔偿谈好了就可以了,其他的就不需要再多接触了。”

    “果然是年纪小,说话都是干脆直接的。”靳吾栖还是笑着,他把手臂搭在车门上,歪着头把脸靠在手臂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余炀的侧脸,“我就这么让你讨厌?”

    就算只用余光看,余炀也能感受到靳吾栖潋滟的目光,比倒映在水面上的灯光还漂亮。

    “回答不上来?”靳吾栖懒懒地笑,“那我换一个问法好了,你对我一点点感觉都没有?”

    大马士革玫瑰信息素随着春天的晚风卷进余炀的呼吸里,这一天下来,他对这个味道已经很熟悉,也丝毫没有觉得腻和抗拒。他不高兴的点不是因为靳吾栖带着他到处玩,而是因为,余炀没办法搞懂靳吾栖的想法,靳吾栖的喜欢看起来很随意,余炀觉得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路过的消遣而已。

    “才见过两次面,谈什么感觉。”余炀的喉结动了动,“我又不是你。”

    “那以后多见见面好不好?”靳吾栖直起身,朝余炀靠过去,伸出手指轻轻地碰着余炀的喉结,“别担心,不会像今天一样打扰你一整天的,偶尔吃个饭看个风景还是有时间的吧?你别急着拒绝我呀,多相处相处看看,嗯?”

    喉结上传来酥麻的痒意,靳吾栖的声音和信息素像是惑人心志的迷药,最后那个尾音上调略带撒娇讨好意味的“嗯”,彻底让余炀发了懵。

    段数真的高。

    余炀不自然地把靳吾栖的手拿开,白皙的脸上是在昏暗里也显而易见的红:“你说话就说话,别老是动手。”

    “那你握着我的手干什么?”靳吾栖轻笑,“手感怎么样?”

    手感是真好,又软又滑,还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