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好东西,跟父母一起往楼下走,一抬头就看到了楼梯口走上来的那个抓人眼的omega。

    “妈的。”余炀暗骂了一声,靳吾栖不论往哪儿走都能勾起一片打量偷看的目光,余炀不知道是要把路人的眼睛捂起来还是把靳吾栖给藏起来。

    反正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爸妈就走在前面。

    靳吾栖轻飘飘地看着余炀,余炀有点凶狠地盯着他不放。

    靳吾栖耸了耸肩,意思是你瞪我干什么?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靳吾栖伸出手,在余炀父母的背后,修长的手指勾了勾余炀的下巴。

    余炀一愣,抿着嘴在靳吾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靳吾栖轻笑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围观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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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澈正靠在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流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是静止的,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似乎是疲惫极了的模样。

    靳吾栖都习惯程澈这样了,自从周舟受伤以后,程澈较之以前更加冷了,以前还能称得上是冷清沉静,现在干脆是沉默寡言,话都不愿意多说。

    程澈所要承受的,并不一定比周舟少,甚至可能更多,至少愧疚和后悔这两种情绪就足够压垮一个人。

    “收拾好了吗?”靳吾栖走过去,“家里还等着你吃晚饭。”

    “好了。”程澈睁开眼,“雨停了。”

    他按了按眉心:“陪我上天台待会儿吧。”

    靳吾栖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就跟他一起去了天台。

    刚下过雨的天空仍是阴的,清凉的色调和微风,吹得人舒爽,往下看去,满是考生和家长,校门外的马路堵成一片。

    “恭喜啊,毕业了。”靳吾栖抽出一根细长的烟,含在嘴里点上了。

    “给我一根。”程澈说。

    靳吾栖倒是没说什么吸烟有害健康的话,以程澈的性格,既然问自己要了,那就给,多说无益,程澈自己心里什么都清楚。

    于是靳吾栖给他递了一根过去。

    程澈并没有点燃,只是不轻不重地把烟咬在嘴里,从靳吾栖的角度侧看过去,天地间雨后蓝冷的色调里,少年流畅却透着几分凌厉的侧脸线条清冷好看,闭着眼,睫毛沉沉地阖着,细长的烟抿在形状优美并不淡薄的唇间,给这个一向沉静自持的弟弟染上些桀骜和疲惫的倦恹,衍生出莫名的厌世感,万分吸引人。

    “你是不是要走了。”程澈闭眼吹着风,突然问。

    靳吾栖轻轻吐了口烟,望着雨后的城市,说:“是啊。”

    “你也知道,我回国本来就是暂时待一段时间,总归是要走的。”他掸了掸烟灰,“爷爷去世以后,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浮起来了,又争又抢的,我要是不回去看着,什么阿猫阿狗都要爬到头上来。”

    “那余炀呢?”程澈睁开眼,问。

    “他呀。”靳吾栖看着指间的烟,蓦地笑了笑,“小孩子,以后还会遇见很多人,没两年就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狠心的是你,别那么早给余炀扣锅。”程澈淡淡地拆穿,“你不过是在给自己减轻负罪感而已,难怪余炀不承认你们在谈恋爱。”

    程澈看着靳吾栖的侧脸:“他大概从来就没有安全感。”

    靳吾栖抬手,抽了口烟,慢慢呼出烟雾,把脸转向别处,问:“他怎么跟你说的。”

    “说你们是暂时标记过的关系。”

    靳吾栖笑了一下,迎着风眨了眨眼睛,轻声说:“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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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舟走出校门,看见周默宁和简颜正站在车边等他,周默宁的手里拿着一把收起的伞,上面还有雨珠。

    他背着书包跑过去,抱住简颜的腰,把脸埋在简颜的肩膀上,深深地呼了口气,说:“我十八岁里最重要的事情结束了。”

    “是啊。”简颜笑着拍拍他的后脑勺,“累不累?”

    “还好。”周舟说,“现在觉得又轻松又沉重。”

    “正常,压抑了这么久,一下子结束了,肯定有点不适应。”简颜说。

    “行了,上车吧,订好晚饭了,回家洗个澡出去吃饭。”周默宁撸撸周舟的头发,说。

    三个人上了车,周舟透过车窗望着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有些出神。

    简颜捏捏他的脸:“想不想去s市玩一段时间?”

    周舟回过头:“去你们那里吗?”

    “对啊,你都没去看过吧?”简颜笑着说,“说起来,那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都是我的家。”周舟靠到简颜臂弯里,“有爸爸们的地方当然是我的家,但是这里,我生活了十八年,也是我的家。”

    这里有我的朋友,有我十八年的喜怒哀乐,有我人生里所有的回忆,还有我在乎的人,如果它不能称之为家,那么实在是太没有道理了。

    “嗯。”简颜轻轻地摸着周舟的头发。

    “那就去。”周舟说,“正好不知道去哪儿玩,就去你们那儿,还能再跟你们多待一段时间。”

    “没想过去s市读大学么?”周默宁开着车,突然问。

    周舟垂下眼:“没有,我还是喜欢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