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论心黑,论手段,南帝跟容湛这男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能这么嚣张,不过是别人嫌弃他段数太低,不肯跟他玩而已。

    慕千璃叹息一声,突然无比同情南帝,从头到尾人家都将他当猴耍,偏偏他还蹦跶的特欢快。

    可结果呢,机关算计,丑态百出,还是一无所有。

    “明月,你和师兄到底在搞什么把戏,什么连我也不知道?”灵霄黑沉着脸跳了出来,显然这事态发展连他也想不到。

    就在刚刚,他还以为容湛是真的被抓,而澹台明月也暴露了行踪。

    澹台明月调皮的冲着他挤眼睛:“还看不出来吗?我在当细作,细作哦。这个皇帝笨的很,没半点本事,每日就知道说那些呕心人的情话,而且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我假扮南宫如儿这么久,他愣是没发觉我是假冒的。”

    澹台明月看着南帝的眼神就跟看臭虫一样。

    她真的被恶心坏了。

    要不是有那个南宫如儿替他筹谋,就凭他的智商,早就挂了。

    “你不是如儿!如儿呢?你把朕的如儿藏哪儿了?”

    失去南宫如儿,显然比看到容湛死而复生还让他心慌意乱。

    南帝整个人就像是焦躁不安的蚂蚱一样。

    澹台明月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本小姐可是将她完完整整的交给你了,她现在在哪儿,你自己不清楚吗?”

    “你说什么?!”南帝脑海中突然想到什么,面色大变,“之前你交给朕的女人是如儿!”

    澹台明月没有回答,不过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南帝颤抖着后退了两步,白眼直翻,险些晕倒。

    “如儿,如儿她……”

    “你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将她给砍了,然后让人丢到后山喂狼了,这会儿找过去恐怕只能找到几根骨头。”澹台明月手一摊,一脸无辜。

    “该死!你们都该死!”巨大的打击彻底将南帝击溃,他的双眼猩红,狰狞着,“朕要杀了你们,容湛,你竟敢……你竟敢……”

    “陛下,大势已去,木已成舟,你还是束手就擒吧,给自己留最后一份体面。”

    容湛平静的说,他没有说那个南宫如儿身份可疑,这些人一直暗中操控南帝这件事。

    事到如今,很多事已经无法挽回了。

    而南帝罪孽深重,必须受到惩罚。

    南帝牙关紧咬着,愤恨的瞪着容湛,瞪着底下的朝臣:“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吗?没看见容湛要逼宫造反吗?朕早就说战王府心存不轨,该杀,你们非不听,现在他狐狸尾巴露出来,你们还不赶紧将这个逆贼杀了。”

    慕千璃只觉南帝真的是穷途末路了,居然向这些他刚刚想要处决的朝臣求救。

    这些朝臣们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南帝这人心胸狭窄,专干过河拆桥的事。

    当然还确实有些脑子不好,被忠君爱国思想腐化的存在。

    “世子爷,请你高抬贵手,君终究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呸,那刚刚南帝口口声声要杀你们的时候,你们哭嚎个什么,还不赶紧拿刀子抹鼻子?”慕千璃看不下去了。

    “就是,你们一个个想好了,你们这会儿救了这个南帝,回头他脱险了,砍你们全家,诛你们九族哦。”

    水灵儿站出来帮腔。

    与慕千璃一搭一唱,将那些想冒头救驾的朝臣怼的一无是处。

    都是惜命的人,跟着南帝,成也是死,败也是死。

    成了,还可能全家都得死。

    这一算,不划算,众人纷纷闭上了嘴巴。

    他们的沉默无疑等于将南帝朝地狱里推。

    “你们……你们不要听这妖女胡说八道……”

    “陛下!”高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花老侯爷脚步沉重的迈了出来。

    南帝看到他,眼里立刻闪过一道希望。

    可下一秒就听到他说:“请陛下下诏罪己,退位让贤。”

    “什么?”

    “请陛下下诏罪己,退位让贤。”

    “请陛下下诏罪己,退位让贤。”

    “请陛下下诏罪己,退位让贤。”

    ……

    有人领头,其他人也纷纷站了出来。

    这声浪一声更比一声高,直接将泰山顶呼啸的狂风都给压制住了。

    “反了,反了!”南帝再也坚持不住,哐当一声,跌坐在地上,头上的皇冠从祭祀台上滚落,坠入身后的万丈深渊之中。

    南帝头发凌乱坐在地上,一瞬间像老了几十岁,哭嚎着这群人。

    突然余光一闪,落在一旁身穿甲胄的南宫楚身上。

    “老五,你也要帮着这群逆贼反了你的父皇吗?”

    被点了名的南宫楚只好站了出来,沉默的跪在地上。

    沉声道:“我南朝将士手中的剑是用来抵御外敌,捍卫疆土的,而不是用来刺穿无辜百姓将士的胸膛。”

    当他听到南帝的罪行,他只恨自己是他的亲儿子,否则他早就提起重剑,杀向这个无道君王。

    “好好好!”南帝一连三声好,可那眼神却宛若毒箭一样,恨不得狠狠刺穿南宫楚身上的甲胄,“容湛许了你什么好处?扶持你当下一个傀儡皇帝?朕劝你小心点,容家的男人都是豺狼虎豹,他们会把你吞的连骨头都不剩,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落到朕这个下场。”

    “谢陛下忠告。只是……”南宫楚抬头看着这个狼狈的跟小丑一样的南帝,眸中不悲不喜,“只是本将做人做事,上对得起天,下无愧于民,只求无愧于心。容家人是豺狼还是虎豹,本将不知,只是如果战王府胆敢窥探皇位,本将手中的重剑也不是摆设。本将忠于南朝,只要这南朝的君还是姓南宫,本将便没有意见。”

    南帝听了这话,差点被气死。

    自己那么多儿子,他猜忌这个,猜忌那个,这次来泰山唯独带了南宫楚和南宫钰,后者是个不成器的,前者是来气死人的。

    平日里他真的小看他了。

    “容湛果然把你教的好,教的连亲父的话都不听了。只是你们现在就想改朝换代,还早得很。”

    南帝一剑砍向面前的案桌,杯盘落地,哗啦一声。

    不多时,就见一群士兵冲了上来。

    看到为首的那人,原本打算看戏的慕千璃顿时变了脸色。

    南宫城!

    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的南宫城。

    慕千璃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一直藏在泰山之中。

    慕千璃眯着眼,而且看这架势,他显然是南帝最后的杀招。

    南宫城身穿银色铠甲,威武肃穆,领着一群人,迅速将周围团团围住。

    而他本人,则来到南帝面前跪下。

    “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恕罪。”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城儿,你速速替父皇将这些无法无天的乱臣贼子全都杀了。”

    南宫城眉头一皱,没有立刻应许,反而起身看向众人,准确的说看向容湛。

    眸中瞬间浮现一抹阴鸷。

    “你果然没死。”视线下移,落在他的双腿上,“而且也不残废了。藏得够深啊。”

    “嗯,倒是想死来着,阎王不肯收。”世子爷再次发挥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让你失望了。”

    南宫城腰间利剑出鞘,锋利的尖峰直指容湛:“怎么会失望呢?本皇子高兴还来不及,你活着,本皇子才能亲手解决了你!”

    面对他信誓旦旦的挑衅,容湛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似嘲讽,似不屑。

    “过了十年,本世子原以为你变得聪明一些,可惜,你还是同十年前一样意气用事。野心勃勃如你,不会不知道此时此刻是你夺得皇位最好的时机吧,你还有时间跟本世子清算这些陈年旧怨,若是本世子没没猜错的话,你与南宫墨已经联手了吧。”

    慕千璃眉毛一挑,刚刚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经容湛一提醒,全都想通了。

    如今这山下已经被南宫墨的军队把守,按理说南宫城的人是进不来才对。

    可南宫城却上了泰山顶,而是还神不知鬼不觉。

    可如果南宫墨和南宫城联手了,这似乎就说得通了。

    只是这二人因为慕千雪,交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这两人怎么可能合作?

    而且南宫城在这里,南宫墨呢?

    难道不是应该南宫墨冲上山顶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