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墨匆匆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整个心脏都停了。

    “雪儿!”南宫墨冲上前,跪在地上,手悬在空中,她浑身都是伤,都是血,他不知道该碰那里。

    堵住一个洞,还有另外一个窟窿,最可怕的时候她的瞳孔已经涣散,生命力已经在流逝,可即使如此,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在看到他的时候,表现出却是浓浓的厌恶。

    “滚……开,不要……碰我……恶心……”

    南宫墨狼狈地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受伤。

    “殿下……殿下……你在哪里……”

    “为什么你始终看不到我的存在?为什么到了现在,你心里眼里还想着老六那个混蛋!”

    “殿下……我要去找……殿下……我……”

    一声我之后,再没有声音。

    慕千雪死了,就这么死在她最厌恶最恨的人面前,至死都没能见南宫城一面。

    世界在此刻变得寂静无声。

    沉重的乌云压下来,那浓重的压迫感似要将大地摧毁。

    南宫墨坐在地上,几次三番想要过去抱住慕千雪,可一想到她最后的厌恶和嫌弃,又不敢动手了。

    慕千璃看着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不禁有些同情。

    因为曾经经历过失去,慕千璃懂这种浑身被抽空的感觉。

    那时候的慕千璃也是如南宫墨这样,感觉全世界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南宫墨是真心爱着慕千雪的,哪怕他知道对方不爱他,哪怕知道对方一直在利用他,他还是傻傻付出。

    只是同情也好,感同身受也罢,都不能抹灭南宫墨是她的敌人。

    现如今南宫墨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后,无暇顾及他们,一旦他清醒过来,对慕千璃来说,那可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左边一个云傲天,随时准备杀人灭口,再来一个南宫墨,一心想要为慕千雪报仇,两边夹击,人生顿时好艰难啊。

    慕千璃迅速搜索逃亡路线,想着要不要趁着南宫墨沉浸在悲伤情绪中拼一把。

    可惜对方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短暂功夫,愤怒恨意取代了悲伤,南宫墨猩红着一双眼,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慕千璃和云傲天的眼神似要将对方给吃了一样。

    “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本皇子亲自将你们千刀万剐,送进地狱!”

    南宫墨这是铁了心,凶手都不问,就直接让在场的人全部为慕千雪陪葬。

    “南宫墨,你报仇归报仇,可得认清凶手,慕千雪可不是本世子妃杀的。”

    这个锅她可不背。

    “可是雪儿在世时最恨的就是你,最想要你死。她死了,这个心愿,本皇子替她完成。”

    南宫墨僵硬的扭动着脖子,精神在受到巨大的打击之下,明显有些失常了。

    慕千璃努了努,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

    比起跟南宫墨讨价还价,不如跟身边的云傲天合作一番比较好。

    “老东西,你也看到了,要不咱们合作吧。本世子妃可以发誓,绝不说出你的秘密。”

    云傲天冷硬的说:“我只相信死人。”

    “那好,在你对本世子妃动手之前,是不是先得把欠本世子妃的人情还了?如果没有本世子妃帮忙,这会儿你只怕还被慕千雪和那个采花贼蒙骗,一辈子不知道自己的徒弟是怎么死的,更遑论报仇。这个恩情你打算怎么还?还是说你打算赖账?”

    云傲天深深看了她几秒,突然侧过身:“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慕千璃微笑摆手:“不见。”

    “本皇子说过你可以走了吗?南宫墨提前就要冲了上来,却被云傲天挡住了。”

    慕千璃见这情况,拔腿就跑。

    她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跑是跑不掉,但是摆脱云傲天还是轻松的。

    出了牢房,慕千璃盘算着找个清净地儿,睡上一觉,不曾想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居然碰见了最不想碰见的人。

    看着本该夹着尾巴逃回北漠,却堂而皇之出现在面前的长乐无极,慕千璃突然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长乐无极姿态悠闲,明显是刻意等在牢房外。

    里面螳螂捕蝉,他这只黄雀却躲在外面。

    摆明了今日是不打算放过慕千璃这个兔子。

    “世子妃好久不见,不知道世子妃可有兴趣同本王走上一遭。”

    慕千璃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夜已深沉,熬夜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对老年人,你还是洗洗回家睡吧,本世子妃就不奉陪了。”

    “老年人?世子妃这张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跟慕千璃交手过一次的长乐无极自然不会被她激怒。

    “老年人还是一样喜欢藏头露尾,在别人的地盘乱溜达,不过,你的手还好吗?”慕千璃眯着眼,毫不客气的在长乐无极的伤口上撒盐巴。

    当初长乐无极中了她的毒,虽然毒性封印在手上,但是事后的痛苦只怕非同一般。

    长乐无极一生戎马,百战百胜,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生平能让他这么狼狈的除了容湛,如今还多了一个慕千璃,一个女人。

    行踪暴露,又身受重伤,他想立刻启程回北漠,偏偏战王府影卫的追踪可不是普通人能躲得过的。

    这阵子他躲的狼狈,中间不是没有机会逃回去,但是长乐无极却没有立刻离开。

    其实他来南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时候回去集结兵马,趁乱拿下南朝,完成他一生的夙愿。

    可一想到慕千璃这个女人,长乐无极就不甘心。

    他当然不至于将慕千璃这个当成容湛那样,一生的对手。

    只是一直高高在上,备受追崇的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女人手上吃瘪,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了兴趣。

    想到就要得到,这就是长乐无极的性子。

    尤其慕千璃这个女人还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金麟台,那可是世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外人眼中,金麟台只是一个学医的地方,可长乐无极却清楚的很,金麟台的关系网络遍布天下,在九州诸国内部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力量。

    若是这种力量现世,并且被容湛得到,只怕他这一生都别想赢过容湛这个男人。

    对北漠,也将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而且他也不认为,现在他集结兵马攻打南朝是个好主意,哪怕现在南朝内乱,可只要有战狼骑在,只要有容湛在,南朝就是铁壁江山。

    与其大动干戈,最后无功而返,倒不如守在帝都,以待时机,一举拿下慕千璃。

    “慕千璃,我劝你还是跟本王走吧,如果不想死的话。”长乐无极到底是经历过无数大战的人,想要捕捉他内心的空洞那是可不可能的。

    他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的存在。

    先前慕千璃不过是讨了一个巧,现在长乐无极有了防备,对她又是势在必得,慕千璃想要脱身,只怕难如登天。

    “走?去哪儿?”

    “北漠。”他要慕千璃做他的女人,她越是不肯,他这个念头越发的坚定。

    “你这是打算请本世子妃去北漠做客?这可是个长途旅行,你可得好好问问我们家世子才行?你跟我们家世子虽然是故交,但是呢,也十年没见了。我们家世子也平时看着温润无害,实际上脾气特别大,而且霸道的很。摄政王好心请本世子妃去做客,要是不跟他说明一下,他指不定以为摄政王你是绑架本世子妃,他这脾气一上来,指不定直接领着战狼骑,组团去北漠做客了。”

    可惜慕千璃刻意的插科打诨威胁恐吓,并没有吓到长乐无极。

    不仅如此,长乐无极反而满脸期待:“是吗?那可是太好了,我们北漠人豪迈,最喜欢朋友来家里做客。本王跟容世子也算是神交已久,这回正好可以好好较量一番。”

    慕千璃嗤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想要跟阿湛较量一番,可是你来南朝这么久,一直东躲西藏,不敢露面,谁不知道你是怕了我们家阿湛!就本世子妃看来,你是怕了,输不起,所以不敢去找我家阿湛正大光明的打一架,只敢在背地里耍花招,说大话而已。”

    慕千璃满脸不屑,鄙夷之色尽显。

    “胡说八道,本王岂会惧怕一个小辈?当年那一战,本王不过是疏忽了,着了他容湛的道儿而来,其实哪怕是当年,他容湛也没赢本王。”

    只是他赢了容湛这个人,却输了那场对北漠至关重要的战局,也错失挥师南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