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

    恶人自有恶人磨?

    捕捉到那小女人嘴角的笑意,世子爷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

    “小子,算你狠。不过你以为你永远是第一,那就大错特错了!”世子爷嘴角浮现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一伸手,将慕宝宝从慕千璃的怀中拽了出来,朝后一丢,只见慕宝宝滚圆滚圆的身子在空中呈现完美抛物线的形状,上升,降落,最后落在南宫恒的怀中!

    “你不是想要这小崽子接你的班吗?这小崽子本世子做主,送你了,随便你怎么调教,是死是活本世子都不会有任何意见的。”说完揽着慕千璃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金殿。

    出了皇宫,两人本该快马加鞭直接离开悔城的,但是两人都没有开口提离开,心照不宣的回到菊花院。

    夜凉如水,画舫摇船,歌舞笙箫。

    容湛临江而坐,喝着美酒,忽见烛火摇曳,他眼皮未抬,只是静静的道:“出来!”

    一把竹扇撩开薄纱帘,花阡落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孤灯独饮多寂寞,九哥怎么不叫我?”

    花阡落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丝毫没有为客的自觉。

    “就你不是也自动送上门了吗?”容湛嘴角挂着让人看不清的笑,火光明灭,白皙如玉的肌肤似染上一层酒晕。

    花阡落有些玩味的看着容湛略带忧郁的神色,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杯子上,世子爷平时可是从不好这杯中之物,如今却借酒消愁,耐人寻味。

    觉得自己发现了某个秘密,花阡落故作意外的问道:“咦?怎么不见九嫂?”

    花阡落目光闪闪的盯着容湛的脸,眼中写满的期待,他现在就想看到世子爷那张完美沉静如神明的脸盘上出现类似于吃醋啊,愤怒啊,火冒三丈啊等等情绪。

    说起来,慕千璃现在在哪,他比谁都清楚,因为他就是刚从那地儿来的,而他也相信容湛也是知道的。

    他只是有些震惊,自家九哥居然这么淡定,甚至没去阻止慕千璃去会见老晴人?

    第468章 南宫恒驾崩

    提到女王陛下,世子爷顿时有了反应,似笑非笑的看着花阡落,看的他心里发虚。

    “都说为兄弟两肋插刀,你却背后插兄弟两刀,如此口不对心,背后阴人,十七,长本事了。”

    容湛看着花阡落,真当他不知道是谁被背后捣鬼的吗?

    这小子居然帮着南宫恒来算计他,真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目光冷飕飕的瞅着花阡落,似乎要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些名为愧疚的情绪。

    可惜他失望了!

    花阡落耸耸肩,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做的事瞒不过九哥,也没打算瞒着。

    “说起这事,九哥你真得感谢兄弟我,如果不是兄弟我,你哪那么容易铲除异己,独占我们那位女王陛下。”

    此异己显然不仅仅是南宫恒,还有慕宝宝那小子。

    世子爷小心眼。

    小心眼到连亲儿子都不放过也是没谁了。

    偏偏那小崽子不像他们女王陛下身边的烂桃花,想掐就掐。

    小崽子机灵狡猾的跟狐狸似的,会装可怜,会卖萌,时常不忘给亲得捅刀子。

    世子爷几次三番把小崽子丢给君从去训练,都被小崽子给溜了。

    花阡落这举动正中他的下怀。

    真因为如此,他才有命在这儿喝酒。

    他跟花阡落认识将近三十年,无论是调皮捣蛋的童年,还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少年,亦或者是那苦心孤诣宛若地狱的十年,这么多年过去了,花阡落就是他肚子的蛔虫。

    知他如花阡落,他总是知道他心中的想法,然后奋不顾身的冲上前。

    今次的时间也是一样,谁都看出来南宫恒已无力坐稳这南璃江山,如果他们不插手,南璃被北漠吞了,那是早晚的事。

    只是他的立场并不适合站出来管这些事。

    不,应该说他并不想管这些事,却不能不管这些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那小女人心头的刺。

    只是……

    天下大乱由他而起,也该由他终结。

    容湛虽说无心称霸九州,做那个千古一帝,但他也明白身在局中,命不由己。若想过安稳日子,只有终止战争。

    清醒的理智是这样告诉他的,披上战甲,骑上战马,做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但是身边的软玉温香却在消磨他的意志。

    事实上,世子爷在害怕。

    怕此去一别,又是另一个五年。

    刀光剑影,喋血疆场,他不确定这次他还有没有那个运气等到与阿璃重逢!

    因为深爱,所以害怕失去。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他恨不得一步不落的跟在慕千璃身边。

    看出他的为难,身为兄弟的花阡落从后面适时地推了他一把!

    有些事情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的。

    他明了,慕千璃也心知肚明,所以慕千璃才会出现在相思林中。

    十里相思树,瑟瑟晚风中。

    慕千璃一眼就在一株相思树下找到那个单薄的身影。

    “回去吧!”

    南宫恒摇摇头,指了指一株树:“一起等花开吧!”

    慕千璃一直陪着他静待花开,两人相对无言。

    直到第一缕阳光穿透树梢,一朵朵金光色的小花盛放着,比阳光更加耀眼。

    身边的南宫恒痴痴的看着眼前的景色,虚弱而苍白的脸上浮现点点温柔。

    “花开了,很美。”

    南宫恒认真的点点头:“是啊!真美!”视线望着的地方却不是那片相思林,而是慕千璃的脸。

    再没有风景比她更美了。

    若是可以,他愿做她眼前的一棵树,生长在她路过的地方。

    他只是她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而她却是他整个生命。

    视线开始涣散,眼前的美景离他越来越远,南宫恒看着慕千璃,艰难的呼吸着,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他真的不想睡,但是他好困,怎么办,他还想看的更久一点,更久一点,他想要将她牢牢的看在眼里,刻在心头,融入血中,哪怕喝下黄泉迷汤也不会忘记。

    然而终究他无能为力,上苍给了他最温柔的邂逅,却也给了他最残酷的命运!

    尽管生命短暂,他还是感激上苍,让他苍白的生命力出现慕千璃这个女人。

    “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黑暗降临,慕千璃惊恐的神色成了他最后一抹记忆。

    终究,他还是争不过天。

    南璃五年,正源帝南宫恒病故。

    正源帝一生充满争议,无后无妃无子,铁血手段让南璃百姓过上五年的太平生活。

    有人说这是他背弃祖宗,改朝换代的报应。

    也有人说因他心中爱恋一人,后位虚待,只等那人归,可是至死都孤独一人。

    只是,不论褒贬,属于南宫恒的时代已经过去。

    然而对于南宫恒的生死,并没有太多人在意,对于九州那些野心家来说,他们更看中的是南璃帝位的归属。

    虽然南宫恒留下遗诏,传位于皇太弟容宸夜,其父容湛为摄政上皇,统摄朝纲,但是还是有些人不死心,想要趁机添乱。

    这样一来,原先一切从简的丧事也变得复杂起来。

    因此本来一切从简的后事也因为有些人的到来而变得隆重起来!

    冷漠一身缟素走进相思林,花团锦簇间一人负手站在池边,素衣飘飘,一朵金色的小花落在她的肩头。

    冷漠走上前,恭敬的说道:“太后!”

    来人缓缓转身,露出慕千璃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听到冷漠的称呼,慕千璃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冷将军,本女王乃是大荒女帝,太后之位担当不起。”

    “太后是新皇的生母,自然是我南璃的太后。”冷漠面无表情的说。

    这几日来,他们经常见面,再见慕千璃,他已经没有当初的狂傲和执着,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臣子,不再是那个执念甚深的南宫城。

    他们两个人也从未如此的靠近,甚至心平气和的交谈。

    而制造这个机会的却是南宫恒。

    让他能够光明正大的待在她的身边,一生以这样的方式终结,也许是上苍最仁慈的安排!

    慕千璃虽说不愿意,但也知道某些人的坚持。

    “这个时候你不在前面张罗,来这里做什么?”

    冷漠这才想起来的目的。

    “请太后移步前殿,南宫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