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找两妹子缠住他,保证不让他当天出现。哈哈哈。”

    两人喝着茶,包厢内一时安静下来。

    顾怀托着茶盏,望向窗外流经的河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什么时候来的?”齐卓程吃完两只泡芙,抹着嘴问,“都听到了吗?”

    江瞳的那几句话不堪入耳,齐卓程很不希望顾怀听到。

    齐卓程觉得圈子里怎么看他,他无所谓,但那些污言秽语不该落到顾怀身上。顾怀没有做什么,只是因为和自己走得太近,圈中才会传出那些流言蜚语。

    顾怀这么些年攒下的形象,怎么也不能崩在他的手里。

    “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和哥哥保持距离。”齐卓程语气轻松,脸上却有几分失落。

    顾怀有些急了,他竭力压下自己的念头,就是不希望齐卓程离开。像二十多年那样,两人越走越远,而后杳无音讯。

    但他又不能明着说,铺满心头的压抑感压得他心脏隐隐作痛。

    顾怀故作镇定的说,“我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话没听到过。”

    “但我听不得。”齐卓程面容一紧。

    “齐卓程,那是我的事,你演好你自己的戏就好。”

    “我不想因为我,连累到你。”

    “圈子里有谁会是一白到底的。那些话,我根本不在乎,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在乎。”齐卓程笑着说。

    乍然间,顾怀感觉他那对虎牙有点刺眼,刺得他眼眶微微发酸。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顾怀忍着心脏上突来的不适,“你想和我撇清关系?想退出《戏剧之夜》?还是想辞演《山楂》?流量的更新换代有多快,你比我更清楚,转型的机会也不是常有的。你这次要是错过了,下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愿意给你机会。”

    “娱乐圈,和哥哥你相比,我还是会选的。”齐卓程勾起嘴角,“之前和你炒cp,和你捆绑,你默认了。这次就当我想要解绑了,对不起。”

    “你……”

    心脏一下一下的抽搐着,疼痛愈来愈剧烈。顾怀死死的攥着拳头,面色一阵阵发白。

    “顾先生。”齐卓程忽然换了个称谓喊他。

    顾怀愕然看住他。

    “顾先生,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

    顾怀在小剧场躲了一下午,找了两个没什么观众的话剧。

    台上的新人演得很努力,很纯粹的沉浸在对戏剧表演的喜爱中。

    顾怀看着他们,竟然有些羡慕。

    因为一旦入圈,圈子里的那些乌七八糟的氛围,会把这样单纯的喜爱渐渐磨灭掉。

    纵然顾怀尽力保留着这一份对戏剧的崇敬,终究也无可避免的卷入游戏规则。

    关于他和齐卓程的流言,从柏林回来,拍了《缪时》大封之后,就逐渐流出了。顾怀并没有多在意。

    没想到江瞳会当着齐卓程的面揭破,更没想到的是,齐卓程的反应会这么大。不是顾忌自己,而是为了顾怀。

    顾怀一直在小剧场待到散场,新人谢幕的时候,发现顾怀居然也在现场,一个个激动的拉着他合影。

    兴奋冲动的模样,无端端让顾怀想到当时在宁市电视台的齐卓程。

    也是那样兴奋的问他,能不能和他炒cp。

    出了剧场,顾怀约秦墨吃饭。

    秦墨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顾爷,我在跟几个院校老师吃饭,你一起来吧。”

    顾怀:“算了,你慢慢吃。”

    顾怀在镇上转了一圈,来到一家叫做“蓝夜”酒吧,里面大部分是这次来参加戏剧节的圈中人,三三两两的喝着酒,不怎么喧闹。

    顾怀要了一杯百利甜酒,拍了张照片,发上微博。

    海边的契舍尔:不是甜酒吗,怎么一点都不甜。

    自从顾怀把未关注人的消息提示关掉后,消息栏就安静很多。

    不过微博下面的评论还是可以看到,评论数迅速的在增加。

    “百利甜酒有爱尔兰奶油,还是有点甜哒。”

    “大大好久没出现了啊。”

    “@大王嫁我:这个酒吧有点眼熟啊。”

    ……

    顾怀关掉微博,喝了口酒,还是没有尝出甜味。

    “先生,一个人喝酒?”

    一个棕发的外国男人站在他的卡座前,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我能不能坐下?”

    这人的眸子是深褐色的,乍一眼,和齐卓程的眼眸有些相像。

    顾怀不出声,也没有拒绝,男人顺势在他身边坐下:“先生,你有点眼熟,是不是拍电影的?”

    顾怀:“不是。”

    男人耸耸肩,说着蹩脚的中文:“先生你真漂亮,很精致的那种。”

    顾怀:“你话太多了。”

    男人:“哈哈哈!好,不说了,喝酒。”

    ——

    同一时间,快捷酒店里。

    齐卓程趴在床上背台词,手机扔在边上,页面停在“海边的契舍尔”的主页上。

    齐卓程往下刷了两下,一条最新的微博跳出来。

    蓝夜酒吧。

    齐卓程前两天和迟亦冬他们刚巧去过。

    齐卓程翻身坐在床上,怔怔的盯着那条微博。

    百利甜酒一点都不甜……

    是因为喝酒的人心情丧到了极点?怎么喝都不会是甜的。

    齐卓程的手指在编辑键上停了半天,慢慢敲了一条评论。

    @冰糖葫芦:大大百利甜酒度数不低,容易醉。

    他刚刚点完发布,手机屏幕一滞,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进来。

    “喂。”

    “哈喽!齐!我是班森!”

    “班森?!”

    班森连珠炮一样在电话里叨叨了半天:“哈哈,我现在就在云森,学习一下你们的戏剧节。哈哈哈哈!”

    齐卓程挂掉电话,来到酒店大堂,就见班森的一头金发,特别显眼的在东张西望。

    班森看到齐卓程,激动的跑过来,和他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哇哦!齐,你怎么又变帅了!都快赶上我了。”班森在齐卓程前前后后绕了一圈。

    齐卓程道:“你怎么来了?”

    “我和一群朋友一起来的。”班森眨眨眼,把齐卓程拉到一边,小声说,“顾先生在吗?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齐卓程揶揄他:“你算什么惊喜。”

    班森憋憋嘴,叹息说:“齐,你不要说出真相嘛。好吧,是给我自己一个惊喜。顾先生呢?我看到他前两天有出席论坛,他应该也在云森吧?”

    “在,我带你去找他。”

    “哈哈哈!好好!”

    班森对着大堂里的反光玻璃照了又照,抓了几下自己的金毛,挺了挺胸,“很帅。”

    一路上,班森喋喋不休:“齐,我看到你的作品入选了,太厉害了。”

    “啊,为什么你不找我合演?”

    齐卓程笑哭了:“我那部戏缺女主角。”

    班森来了个婀娜的动作:“我也可以的。”

    齐卓程:“……”

    二十来分钟后,已经可以远远的看到街边“蓝夜”的招牌。

    齐卓程随口问道:“你朋友呢?”

    “不知道。”班森不以为意,“我也就刚和他们认识,你懂的,在同///□□。他们说要来云森,我就一起来了。”

    两人走到酒吧门口。

    “顾先生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齐卓程说。

    “你不去?为什么?”班森瞪大了眼睛,“你和他吵架了?”

    齐卓程失笑,把他推进去:“你别胡说八道。我和顾先生没什么,你别想歪了。”

    “那一定是你做得不对。”班森是顾怀的死忠粉,必须要时时刻刻的维护顾怀。

    “喂!我和顾先生没有吵架。”

    齐卓程话没吼完,班森已经一溜烟钻进酒吧了。

    班森的突然出现,把齐卓程之前积郁的情绪缓解了不少。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准备回酒店。

    “齐!齐!”

    齐卓程还没走远,班森突然奔出来,神色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