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尘没料到会在此番境地被突然发问,迅速反应过来伪装坚定地回应。

    “那就好,我信你。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与欺骗。这样对我的人下场如何……呵,你最清楚不过了。”

    明玄锦冷笑,顺便在晏归尘的耳垂上嘬了一口。

    生理性的痒后,便是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晏归尘不知道那个大胆的决定还能瞒得了多久,只能以出发点都是为了他和明玄锦的未来为理由,不住地安慰劝解着自己,以求心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烛火摇曳了几次,晏归尘迷离地被动,像极了干涸濒死的鱼。随着一阵剧烈的抽动,明玄锦将积攒的欲望悉数倾泻,抽离而出。

    仿佛一个断线纸鸢,没了力量支撑的晏归尘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血水和着白浊沿着他的大腿根部流下,像是残忍的图腾。

    口干舌燥,疼痛难忍,拖着狼狈不堪的身躯,晏归尘咬牙爬到明玄锦的脚边,抬头仰望着他心底的光,摇尾乞怜。

    清理完了自己,明玄锦低下头俯视着晏归尘,眼底尽是一位帝王的高傲。半晌,他蹲下身来,像是在褒奖一条听话的狗般,笑着抚摸晏归尘凌乱的发丝,又将他被撕扯开来的一袭黑衣简单整理。

    “过了夏至以后,让玄钰来找我,是时候好好奖励他了。”

    明玄锦笑眯眯地说道。

    “哥哥,这样做的话,太后那边会不会为难你?毕竟……”

    晏归尘担心地抿了抿嘴。

    “太后?呵,怕她做甚。哦对了,他那个友人,也一并叫着来。此等好消息,既然关系这般要好,可定要让他亲眼见证,为襄王亲贺呢。”

    说罢,明玄锦冷笑了起来。

    知道明玄锦心里打得什么算盘,他无非是想制造痛苦让比他幸福的人去感受。关于明玄钰的一举一动,素来明玄锦都是皆在掌握之中,对于这位非同一般的友人,明玄锦更是不可能毫不知情。

    那么,这只能算作明玄锦的恶趣味了,别无他由。

    可是哥哥,你也很幸福的,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头看看我啊。

    晏归尘本想这样去追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往事历历在目,他不禁回想起年少懵懂时,那个羞红着脸,递给他一方绣了鸳鸯的丝质手帕的小宫女。晏归尘并不记得这小宫女姓甚名谁,只知道每次陪明玄锦去狩场御马打猎,总能碰到她,应该是在狩场附近做活的新来的小宫女。

    谁曾想这一方鸳鸯手帕,和她对晏归尘娇羞的一笑,竟成了她被索命的缘由。

    论谁都能看出这个小宫女的心思,晏归尘其实也明白,但他的心里从被捡走的那一刻,便真真切切地只有明玄锦一人在了。

    也只是因为这些单方面的情愫,送了手帕的翌日清晨,小宫女的尸首被发现沤在狩场旁的水井里,嘴里塞着那条她自制的送给晏归尘的鸳鸯手帕,全身浮肿,死不瞑目。

    宫里的人忙前忙后地清理现场,为了免得让明玄锦沾了晦气,他们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绕开这段路继续进场打猎了。

    “啧,死得好惨,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要这样以死谢罪呢。”

    明玄锦笑着,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

    那是第一次,晏归尘对这个被他视作神明的二皇子明玄锦感到不寒而栗。

    第四十章 人为刀俎

    绿筠尚含粉,圆荷始散芳。

    夏的味道悄然而至,王府里碎月轩前的翠竹尚且鲜嫩,池中荷花开始暗送清香。游廊乘凉,相笑小酌,景竹和明玄钰的日子过得快活自在。

    只是最近,明玄钰总是莫名心慌,隐隐烦躁不安。景竹总是安慰他是心里想了太多,每每明玄钰不安之时,总是想方设法逗他开心,带他出门转转,领略人间烟火,大好河山。

    直到传他二人入宫觐见的消息传来,明玄钰才心里暗自有了一丝着落。明玄锦是曾允诺过,杜渊一事了解后会给他解药和自由,可当真如此吗?他的皇帝哥哥向来诡计多端,谁知道这次又打了什么主意,连景竹也要一起入宫?

    但君命不可违,不想去也不得不去。

    “王爷,担心什么呢?没准他一开心,念你劳苦功高,就把解药给你了呢?他自己说过的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景竹看着身旁愁眉不展之人,笑着宽慰道。

    “他可不是什么君子。”

    明玄钰低声苦笑。

    谁都有可能是君子,或向来正直不阿,或幡然悔悟。但他明玄锦,断不可能。

    御花园的暗香亭,建在莲池不远的地方,是个乘凉避暑的好去处。亭内石桌上摆满了时令鲜果,亭台下雕玉石栏摆道还有歌姬舞女助兴,好不热闹。明玄钰最讨厌这种场景,什么助兴,他只觉得吵闹,可又不得不恭敬应承。

    倒是景竹适应得很快,不论真心与否,和明玄锦谈笑风生,场面和谐快活。也许他天生擅长交际,总能得心应手地应付这种场合,这是明玄钰力所不能及的。

    况且这御花园,是宫里明玄钰最厌恶的场地之一。

    待明玄锦屏退众人,遣散舞女,暗香亭中只剩三人,是到了谈正事的时候了。

    倒也不废话,只是简单寒暄几句之后,明玄锦毫不避讳地直奔主题,从身后抽出一份用草布黑绳包裹好的物件,正如每次赏给他可暂时控制性瘾的药一样。

    “连服三天,药到病除。”

    明玄锦笑眯眯地说着,将那物件递了过来。

    礼数皆备,恭敬地接过,明玄钰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变化。景竹一直盯着那散发危险气息的物件,这东西,真的能治好明玄钰的顽症吗?

    “曾允诺过给你什么,玄钰可记得?”

    忽然,明玄锦的脸上表现出了一丝刻意的迟疑,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解药。”

    明玄钰不解其意,言简意赅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