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知全程站旁边围观,暗暗在内心评估两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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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家的晚饭一般安排在七点左右,现在距离开饭,还有一个多小时。

    林行知难得来他家一趟,自然要尽尽地主之谊,带他到处逛逛。乔意浓领着他,在花圃里转悠。

    晚风轻柔地拂过脸庞,吹起少年柔软光亮的发。

    他双手背在身后,走在前边,慢悠悠穿梭于玫瑰花丛间,讲述花的来历、和父母辈的故事。

    “你不知道我爸当初有多憨,我妈当初追她的人可多了,能从x大女生宿舍楼,一口气排出校门外三条街。”

    “我爸是隔壁大学的,在一次交流会上,对上台发言的我妈一见钟情了。”

    “他现在有心眼多了,以前就是个傻狍子,还会听信狐朋狗友的谗言——人家本来也想追我妈,但条件没有我爸好,想减少劲敌,就和我爸说,让他逢年过节给我妈送应季的花。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我爸以前没谈过恋爱,更没追过人,乍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而且为了引起我妈的注意,不知道有多少人使出了千奇百怪的操作,所以我爸决定平平淡淡才是真,用细水长流的坚持打动她。”

    “他什么节日就送什么花,所以……他在母亲节那天,送了我妈9999朵康乃馨,方圆几公里内的康乃馨都被他买完了。这么多的花,直接把女生宿舍楼给淹了。”

    为此还上了当地新闻,标题就是:纨绔富二代母亲节求爱,为女神布置9999朵康乃馨。

    乔意浓说到这里时,忍不住捂了下脸:“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幸好不是重阳节,不然简直没法看。”

    ……

    也就是林行知了,要换个人来,必得问一句盛女士到底看上了乔爸爸什么。

    但林行知听完,只是低道一句:“能理解。”

    乔意浓笑起来:“是吧,当时谁能想到,我妈最后会选择我爸,那么多人在看我爸的笑话。”

    时值九月,玫瑰到了最后的花期。此时的花香,有着盛极而衰的馥郁糜丽。

    “那天,我妈拿起一束康乃馨,对垂头丧气的爸爸讲,比起这个,我更喜欢玫瑰。”乔意浓停住脚步,托起身侧一朵开到极盛的红玫瑰。

    “自此,我爸就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其实我知道的,我妈也不是真有那么爱玫瑰。”

    他回过头来,对林行知粲然笑道:“她爱的是一心一意为她栽种整片花园的爸爸,爸爸在呵护花朵时投注的心力。”

    “就像这朵花。”乔意浓摘下这朵花,放到鼻间轻嗅:“即便谢了,来年依然会盛开。因为有土地在滋养它,它永远不会死去。”

    美丽的少年眼帘半垂,眸底泛着柔和的波光。他背后是火红的落霞,还有城堡一样的家。

    宛如一幅油画。

    然而这并非童话,他就是住在玫瑰花园里的小王子。

    林行知深吸口气,上前一步。他抽走小王子手里的玫瑰,将花朵插入人柔顺的发间。

    乔意浓愣住。

    他垂下目光,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低柔磁性的男音缓缓道来:“在我这贫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乔意浓眨了眨眼,脸颊不可遏制地烫了起来。半晌,羞涩地偏开脸,伸手去碰那朵发间的玫瑰。

    “这、这是干什么,我是男的。”

    少年白里透红的双腮、泛水的晶亮眼眸,和他那如玫瑰花瓣一般柔嫩鲜艳的嘴唇。此时在林行知眼中,胜过了一切。

    乔意浓发烫的脸就这样贴着自己的手掌,像玫瑰躺在手心一样。

    “很好看。”林行知道。

    在我的星球里,只有你这一朵玫瑰花。

    我也只要这一朵。

    林行知道:“所以,我理解你的母亲。”

    -

    用完晚饭,林行知就离开了。

    虽然乔意浓出言挽留,但他毕竟还有工作在身,无法久留。走前,他对送出门来的乔意浓说:“郑导那边我联系过,基本协调得差不多了,大约下周就能进组。到时,我们就要天天见面了。”

    乔意浓因为傍晚的事,还有点不好意思,眼神躲闪着说好的他知道了。

    他底气不足的时候,通常会表现得比较乖,现在也是。

    林行知说一句他应一声,还会点点头,像极了面对班主任的小朋友。

    乔意浓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看到林行知容易紧张。

    等人驾车离去,他回转身,就见盛卉双手抱胸靠在门边,一脸勘破一切的高深莫测。

    还有他爸的幽怨表情。

    连盛卉都看笑了,对自家儿子说:“你爸就是容易小家子气,不过你也别怪他,他就是怕你谈恋爱了更加不着家。”

    虽然但是,他也没恋爱吧。

    乔意浓:“……那他觉得几岁谈恋爱合适?”

    乔维桢想了想,勉为其难道:“都说三十而立,怎么也得三十以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