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都看见了,”谢一鹭不转,提着他的胳膊催促,“快点,尿完我们去榻上睡。”

    廖吉祥犹豫是犹豫,还是慢慢坐到渣斗上去了,白屁股红尿盆,谢一鹭瞥了一眼,嗓子眼就紧得发干。

    廖吉祥低头抱着膝盖,左腿因为坏了,拢不太紧,第一股尿打在渣斗上的声音一出来,他就全身绯红,艳丽得不像样。

    谢一鹭盯着腿间那道暗红色的缝隙看,两手鬼使神差伸过去,掰住了他的膝盖要往左右分,廖吉祥仍垂着头,慌乱地拿手推他:“走开……”

    谢一鹭撅起嘴巴,发出那种给小孩子把尿时的“嘘”声,手上则认准了他的坏腿,随便扳了两下,就把他打开看光了。

    廖吉祥立刻憋住尿,可嘀嗒的尿液还是簌簌往下落,谢一鹭目不转睛盯着,那地方没有一根毛发,光秃得实在可怜……这时屋外墙根下突然“啪嚓”一响,那么不寻常的声音,他们却心旌荡漾,谁也没有在意。

    第42章

    金棠摸着张彩的头发,这孩子的眼泪把他胸口的衣衫都濡湿了,他叹了口气:“早说了要吃亏,怎么这么傻……”

    这时候有人敲门,金棠猛嚷了一声:“什么事!”

    外头静了片刻,低声说:“爷爷,屈老爷的事。”

    是他派去看顾屈凤的人,金棠想了想,放开张彩,推门出去,一看,这人一头大汗,是有事了:“前头说。”

    他往房前的大树下走,一站定,那人立刻贴上来,附在耳边:“城门上那些信,郑铣火了,屠钥已经带人过去了!”

    金棠的脸扭起来:“郑铣不是在意这些小事的人,”说完,他又惴惴的,“之前也没见他管哪。”

    “这回……”那人从衣襟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郑铣府上养了个善采战的灵哥,骗了一笔大钱跑了,咏社那边……话说的太难听。”

    金棠抓过纸,展开来看了两行,脸色登时变了:“这种事,咏社怎么知道的!”

    他一把将纸团皱,在这棵枝丫茂盛的老树下,在那边张彩呜呜的抽噎中,他得做出个决定,屈凤最开始好心借轿时的温柔,和最后那句“你就是个阉人”的恶毒,这两者,孰轻孰重。

    “爷爷!”那人催促。

    金棠定下神,有沙场点兵般的决然,抓过他的肩膀:“带刀,叫人,走!”

    屠钥跨步站在屈尚书府大门前,他的人连成一串把整个宅子围住,后门、边门、角门,全放了人:“推车,”他吩咐,“撞门。”

    马上有番子到街尾的粮店拉来运米的大车,十来个人把着,推起来往门上撞,那震耳的“咣当”声足够人心惊肉跳,门里立即喊起来:“别撞了!我们老爷请屠千户进来喝茶!”

    番子随即去瞧屠钥的神色,他“噗嗤”笑了,扬了扬下巴,意思是接着撞。

    他的人真不含糊,卯起劲儿来接连撞上去,眼看包铁的大门被撞开了一条缝,背后突然跑上来一伙人,先是齐刷刷的拔刀声,然后是一把清脆的嗓子:“给我住了!”

    屠钥转回头,是金棠,没穿金靴银袍,而是一身长襟素服,显然来得很急:“哦哟,”他故作惊诧,“锦衣卫倒咏社,还有宦官出来拦路!”

    金棠不怒,也不躁,稳得像一炷香烟,淡得像一缕轻风,悠然走进那片刀海,挑眉把屠钥看着:“干什么来?”

    屠钥从他眼里看见了风沙,看见了血光,那是甘肃在他身上刻下的印,他正色:“咏社这回做过头了。”

    金棠深深地沉默,许久没说出一句话,屠钥打量他,特别是那副窄小的肋间,那里曾插过一把刀:“得啦,”他说,算不上关怀,好歹尽了道义,“屈凤不是什么好东西,前脚你为他出头,后脚他……”

    “我做的。”金棠说。

    屠钥愣住,傻了似地瞪着他,金棠又重复了一遍“我做的”,他的人立刻喊他:“爷爷,三思!”

    “不为自己想,也想想你这些小的,”屠钥好像有些慌,因为想不透,因为不愿意一会儿去折磨一个“英雄”,“想想廖吉祥!”

    金棠把腰刀从鸾带上拽下来,扔到地上:“我说了,我做的,”他平静地看着屠钥,缓缓说,“带我走吧。”

    “撞门!”屠钥吼着下令,眼睛却定在他身上。

    金棠应该再硬顶的,可他却乏了似的,一把抓住屠钥的腕子,有慷慨赴死的凛然:“带我走!”

    谢一鹭点上蜡,廖吉祥光溜溜从被里钻出来:“大晚上的,拍什么门!”

    看院子的老头儿站在门外,恭顺地禀报:“老爷,有人找,姓……”

    一个声音斜刺里把他打断:“是我。”

    是梅阿查,廖吉祥赶紧穿裤子,边披衣裳边下地:“来了!”

    门闩取下来,梅阿查进屋,看廖吉祥只穿着亵衣,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胸前,身上一股暧昧的腥膻味:“你看看自己成什么样子!”

    廖吉祥确实不成样子,太旖旎,太动人了。

    梅阿查往床上看,床帘落着,但呼扇呼扇的,里头的人应该正火急火燎地穿衣裳:“金棠让屠钥抓了。”

    廖吉祥怔住:“什么时候的事?”

    “傍晚,”梅阿查强迫自己不看他,却忍不住,在这间不堪的小屋,在缥缈的烛光下,廖吉祥仿佛变了个样子,艳丽情色,叫人忍不住去看,“是替咏社的屈凤担的干系。”

    廖吉祥一拳头捶在桌上:“他,张彩,一个比一个痴傻!”

    梅阿查没吱声,在他看来,和谢一鹭偷情的廖吉祥又何尝不痴傻呢。

    “我去找郑铣。”

    “别去了,”梅阿查摇头,“我去过了,”他疲惫地按住太阳穴,显然是几经周旋,“这事郑铣说的不错,该死的是屈凤。”

    廖吉祥倏地瞠大眼睛:“他想让金棠揪屈凤?他不知道金棠是什么性子么!”

    梅阿查撇开目光,声音有些发颤:“两眼……已经挖掉了。”

    这时候床帘猛地从里边掀开,谢一鹭边系着衣带边下来,手里抓着一双白袜子:“我去找屈凤!”

    梅阿查本来是愤怒地瞪住他的,可那小子见了他不施礼也不打招呼,居然先蹲到廖吉祥脚下去,细心地给他穿袜子:“屈凤不能这么祸害人!”

    穿完袜子,他又给廖吉祥套靴子,廖吉祥随他摆布,看来早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