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地讲,正如冯仑和明远说的,白魏的变化可以引发计划的变更,但困难似乎考虑的不足。还是刚才他们两位说的,万一打不下白魏,这一仗肯定就败了。不过我不批评你们,毕竟仗打胜了嘛。有人说,胜利者是不应该被责备的。不过,弟兄们,我们一定要记住,我们的力量太薄弱了,弄险只可一不可再。打胜仗必须建立在实力超越对手的前提下。接下来,我们要做很多事,首要的还是将部队充实起来,要时刻准备打仗,这一点,绝对不能放松。至于时俊说的联络,确实是个大问题,要想出几个方法来,白天怎么联系,夜晚怎么联系。参谋组要想,其他人也要想,这个问题不解决,迟早要吃大亏。”

    “这一次我们缴获了大量的物资,就我们而言,算是发财了。我准备奖赏所有参战的官兵,包括坚守蒙山的官兵。具体怎么奖励,大家可以想一想。郑经最大的财富不是地窖里的金银和仓库里的粮食布匹,而是几千亩土地。”

    “土地?土地能干什么?”周毅吃惊地问。

    “在当前,土地可是最值钱的东西了。难道不是吗?”

    “我的意思是,咱们占了郑家庄等三个村子,谁还敢来这里买地?”

    “干嘛卖给人?我的想法是,郑老贼的地一部分拿出来分给穷百姓,另一部分嘛,分给咱们的官兵。”

    “什么?司令你说什么?”这次是所有人吃惊了。

    “怎么,你们不要?”龙谦微笑道。

    几乎全是农家子弟,如何不晓得土地的意义?即使是宁时俊这般世家子弟,家里也曾置地的。在封建制度下的农业社会,土地毫无疑问是最具价值的生产资料,在很多人眼里,土地的价值超过了商铺等流通性资源。

    “司令,咱们要行军打仗,你刚才也说了,要保持对官军的警惕性,搞几千亩地在手里,谁有时间作务?”王明远问道。

    “干吗要你亲自来种地?嗯?郑经是他亲自种地吗?狗日的他种的过来吗?”龙谦反问。

    程二虎兴奋起来,“司令,你,你要给俺,俺庄的穷人们分,分地?”

    “没错。不过要先搞一个调查。要查清楚庄子里谁有地,谁没地,怎么没有的地。这件事很大,我会亲自参与。参谋组的人都要加进来做这件事。当然少不了二虎你了,你是地头蛇嘛。”

    大家笑起来,差不多都听懂了龙谦的意思,“二虎,你这个地头蛇可得给司令当好参谋。把郑老贼的地分给那些愿意支持咱们的人手里。”说话的是叶延冰。

    “没,没问题。只要给,给穷哥儿们分地,大伙儿们都,都会跟咱,咱们走的。”程二虎兴奋的两眼放光。

    “那好啊,我就看看你说的准不准。”龙谦宣布散会,留下准备回蒙山接应宋晋国的封国柱和迟春先,“幸苦一下两位,最好马上就走。越快越好。”

    “哈哈,在郑老贼绵乎乎的大床上睡了一晚,还有些舍不得了。”封国柱笑道。

    “是啊,生活一旦安逸,就不愿意再吃苦啦。咱们现在还没资格睡郑经的檀木大床呢,没得糊里糊涂睡丢了脑袋。”龙谦微笑着说,“路上来回,由国柱负责。春先,你要给国柱当好助手。”

    “行,请司令放心。”迟春先咧着嘴笑,“正好试试俺的乌椎踢雪。”

    这次打开郑家庄,酷爱战马的迟春先换了一匹好马,浑身乌黑,四蹄雪白,据说是郑经的坐骑,本来是留给龙谦的,龙谦却给了骑兵队。

    “可以全骑马去。四连不会骑马的留下,从二连选几个会的走。”龙谦叮嘱一句。

    “好,俺们一会儿就动身,三五天就回来了。”封国柱轻松地说。

    “蒙山寨的房子,不要烧毁,尤其是光明寺,应当是文物呢。咱们撤走了,那些带不走的东西都留下,周围的百姓可以拿走用。”

    “也是。说不准咱们还要回蒙山呢。”迟春先笑道。

    “那要到咱们成了气候。如果在这儿呆不住被人家撵回去,就完蛋了……”龙谦的神情凝重起来。

    第十一节 再会陈超(一)

    “陈先生,别来无恙?”龙谦再次迈入陈超的院落,恍惚间仿佛时光倒流。

    陈超没有露面,迎接龙谦的除了江云,就是陈超的长工陈三了。

    “老爷在屋里,”陈三佝偻着腰低声说。

    “哈哈,怎么,不愿见故人?”龙谦将帘子一挑,走进当初与陈超聊天下棋的堂屋。

    屋里的光线不好,但龙谦还是看清了坐在八仙桌边的陈超,半月不见,陈超似乎瘦了一圈。

    陈超没有动,直盯盯地看着闯进来的龙谦。

    龙谦挥手让江云退出了屋子,“陈先生,忙了两日,总算得空来拜见先生,我知道你恨死了我,有什么话,不妨全部说出来!龙某洗耳恭听。”说完,龙谦大喇喇在八仙桌的客位坐下。

    一直想着再见这位令自己耳目一新的朋友,却没想过是在这种情况下,陈超有很多话想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先生,你既然不说话,那我就全盘相告。今年年初,袁世凯的新军甫入山东,便派曹州镇守使曹锟曹仲三率军清剿蒙山,那时我不过是蒙山寨孙大头领麾下一个步队的队长,孙德旺派我断后,自此我便自立一军,号称蒙山军。我身上的这身衣服,还是受曹锟的恩惠,哈哈,待战事一了,我率余部回山,整军经武,一直到我们初次见面……”

    “那不过是你诓俺……”陈超哼了一声。

    “彼时我们是敌人,现在自然不瞒先生了,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我既决定远征贵庄,自然要将地理民情探听清楚……不过,没想到结识先生,相谈甚是愉快。龙某也不瞒你,确实将先生视为朋友。这才瞩令部下,不得随意进犯贵庄。这一天半里,我的人马驻扎贵庄,可有抢劫、骚扰贵庄之事?”

    这自然是没有的,除掉不能随意出入村子,陈家崖的居民未受任何的惊扰。

    “你这样的朋友,陈某交不起!不过,龙先生就没有想过,你这样公然扯旗造反,会有下场吗?”

    “哈哈,你这山野乡村,多少年未见所谓的王师了?你觉得官军会因为我们发兵征剿吗?”

    “我听说郑庄主已经逃的生天,郑庄主非陈某可比,若是识得时务,我劝你还是早早归顺朝廷,或许能落个下场。”

    “哈哈,不必拿冠军吓唬我。当今国内,训练最精,装备最好的就是驻扎于山东的小站新军了。这支新军嘛,又不是没交过手。我身上所穿,便是缴获新军的制服。陈先生不会以为袁世凯大人会给我发军服吧?说句实话,他来最好,不过是再当一回运输队而已。”

    陈超愕然。自蒙山军驻扎于陈家崖,陈超就奇怪这支土匪竟然穿着清一色的军装,对此,陈超百思不得其解。另外,蒙山寨孙德旺的名头他是听过的,新军征剿蒙山之役他也听说过,当初还与萧观鱼等人置酒高会,企盼新军再展神威,将威胁三庄的抱犊崮一并打下来,没想到此人竟然打败过新军,瞧其神态,绝非吹牛。

    “哼,尔诡计多端,或许确实胜过官军一两仗,但是,袁大人举全军之力,我就不信灭不了你们一支小小的响马。”

    “哈哈。实话告诉你,袁世凯小站新军总数不过七千。在征剿蒙山之役中折损了数百人,大扩兵后人数应当不下两万了。但带来的问题就是战斗力的下降。这就像一坛老酒,本来酒味醇香,但兑了过多的水,味道就寡淡了。何况,袁世凯又怎么会愚蠢到不顾全省的安全,集中全军来对付我呢?他如果那么蠢,怎么能坐稳山东巡抚的位子呢?再打个比方,一只老鼠钻进瓷器店里,难道主人会因为灭这只老鼠而打碎屋内的全部瓷器吗?”

    陈超已经顾不上置气,对于龙谦的比喻,他感到好笑,“焉知巡抚大人不会杀鸡用牛刀?泰山压顶,犁庭扫穴,一鼓而荡平尔等。”

    龙谦微微一笑,“那也无妨。就算袁世凯举全军而来,我亦稳操胜算。”

    “大言不惭。”陈超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