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吴永换了称呼,“不知大人相召,有何急事呀?”

    “是峄县煤矿的事。龙某觉着眼下有个极好的机会,办好了,鲁南的经济会得到很大的提升。不过,兄弟手边正忙着一件事,永川兄正好帮兄弟参详参详。”

    那件事便是建立蒙山军的第一个荣军农场。土地是现成的,就是郑家庄土改后划在各人名下的土地,算起来建一个农场规模是够大了。两年来的征战不歇,蒙山军有了一批伤残官兵,他们大多数不能再随军征战了,而大多数伤残官兵没有家室,不愿意离开部队。必须有个妥善的安置办法,建荣军农场就成为了最好的解决方法。龙谦划出公中的银两将土地置换出来,成立一个“产权”属于蒙山军的郑家庄荣军农场。除掉少部分担任军法监督员的伤残士兵,将其余残废军人全部安置在这个拥有数千亩土地的农场担任管理者,原四连排长徐德义在与德军的白刃战中受了重伤,左腿伤残,一路坐车到了太原,又被当初的民夫队送回了根据地,伤倒是好了,但离不开了拐杖。“二一”整编没有安排他职务,徐德义极为伤心,找老连长范德平大哭了一场。要求跟范德平去预备役司令部,范德平找龙谦求情,龙谦说怎么会不管徐德义这样立过战功的军官呢?我有安排,你去跟徐德义说,让他放心。现在终于揭开了谜底,龙谦提议让徐德义担任农场场长,这个提议自然没人反对。那个在怀来被截去一臂幸运保住性命的岳连山,也在龙谦的亲自劝说下去了农场。

    所有被安置在农场的伤残官兵仍保留军籍,这点安抚了伤残者,觉得部队没有抛弃他们。

    吴永听了龙谦的想法,极为赞叹,认为是良法无疑。就吴永所知,湘军也罢,淮军也好,对于伤残士兵都是发给遣散费了事,根本没有如龙谦这般管到底。从这个角度讲,可知龙谦所部的凝聚力定然不会低。

    下午开会讨论农场的设立方法,龙谦邀吴永参加了。吴永还是第一次参加蒙山军内部的会议,感到很新鲜。新鲜之处就是开会的方式,并非龙谦主持而是另有其人,参加会议的也不是全是军官,还有当地士绅和伤残军人。主持人限定议题和发言时间,讨论便开始了。

    如何运作农场,有两种意见,一种是集中管理,雇佣一部分劳力耕种收割,收获在养活农场人员后,余数充作军粮,另一种意见是将土地租给无地或少地的农户,收取地租,作为养活农场的费用。

    吴永琢磨着两种方法的优劣,他更倾向于第二种。但龙谦所部如何拥有了如此多的田土,令他大惑不解,又不好出眼相问。在刚才的讨论过程中,总有人跑题,立即便被主持人制止,提示他跑题了。所以,吴永只是静静地听。

    在全部与会人员发言完毕后,主持人请龙谦讲话,将主持权交给了龙谦。龙谦歪过头笑着问吴永,“请吴府尊讲一讲吧?府尊大人担任县令多年,是地道的亲民官。这方面一定有极好的主意。大家鼓掌欢迎府尊大人做指示。”

    吴永对于鼓掌欢迎的方式很有些不习惯。碍不过龙谦的面子,说了几句无关痛痒没有实质意义的话,他说建立荣军农场肯定是良法,等于为军队伤残将士的安置开辟了新路。这都是镇守使大人爱兵如子的体现,具体怎么搞,镇守使大人一定是胸有成竹了。还是请镇守使大人定夺吧。

    龙谦笑着说,“吴府尊将我的军,那我就抛砖引玉讲几句。的确,荣军农场是一个新事物,谁也没有经验。办好农场的方法不晓得,但标准是明确的,有三个要求,第一,安置好伤残军人,切实解决好伤残军人的衣食住行和成家立业;第二,盈利,就是农场要挣钱,不能赔本;第三的要求高了些,那就是要引导周围农村,用新的方法提高亩产,增收粮食,备战备荒。”

    吴永对这三条深为赞赏,尤其是第三条。若是找到提高亩产的法子,上报朝廷,可是大功一件。

    龙谦继续讲,“我以为,以固定的薪酬雇佣农夫耕作是不可取的,那样效果肯定不好,这点不用争论。但将土地分块租给附近的农民也有问题,至少没有体现本人兴办荣军农场的目的。办农场的目的不仅仅是养活部队的伤残军人,更重要的是探索如何提高土地亩产的途径。现在普遍存在吃不饱肚子的现象,尤其是在天灾不断的情况下。你们将地都租出去了,你们这些人都成为了不劳而获的地主,坐等收租子,这不行。农场的兴办,要积极引进良种,改变传统的种田方式,摸索出一条可以适用于鲁南的提高亩产的方法。你们将地全部租出去不管了,这些方法就不能用了。我的意见是将你们刚才提出的两种意见集合起来,土地还要掌握在你们手里,雇佣农夫也是必须的,但要让参与耕作的农夫们的收入与收成挂起钩来,多收粮食多收获。农场不一定全部用来种地,我看过了,很多坡地并不适合种庄稼,可以尝试着种些果树,也可以养羊,喂猪,养兔子,养鸡,搞多种经营。肉食很缺,许多人家一年吃不少几顿肉,部队训练力度大,官兵们也需要营养补充。你们农场出产的猪羊鸡兔和水果,部队完全可以以市价购买。有人认为做这些太费事了,不能这么看,即使威胜军右翼奉朝廷的命令调走了,农场一样要办下去,所以要有长远的眼光。挣的钱,全部归农场所有,部队用你们的粮食,吃你们的菜,全部掏钱买。

    你们这些为国征战的老兵们也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既然大家都有志气跟着部队行军打仗,怎么就不能干好这庄稼活?我希望你们经营好这片土地,成为威胜军的后勤基地。不仅搞好这个农场,而且要摸索出经验来,咱们威胜军走到哪里,就将荣军农场办到哪里。既保证部队的供给,又为当地减轻负担。”

    龙谦强调,他的意见仅供参考。农场已经成立,部队对于管理农场的基本思路是,只决定农场的负责人选,徐德义的任命是我定的。干不好,我就免掉他,另选贤能。具体如何经营,你们农场的人自己商议定,办好的标准,就是那么三条。

    吴永奇怪参加会议的不仅有衣着光鲜的士绅,还有一看就是泥腿子的农夫,也兴致勃勃地用鲁南土话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军队办荣军农场,干吗请农夫们来?吴永随即吃了一惊,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一直存在着,但就是在眼前晃来晃去地抓不住。

    什么秘密呢?吴永发现郑家庄的农夫们与大清朝别处的农夫有着很大的不同。这儿的农夫都显得张扬,敢说话,面部表情极为丰富,宛如上了戏台表扬一般。而别处的,比如怀来的农夫们一个个都生了张木讷的面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晚上,龙谦请吴永喝酒,专门谈了峄县煤矿的事。吴永对于鲁南更是一抹黑,但治下有个曾经年产两百万吨的大煤矿还是让他吃了一惊。龙谦说了叫他来的目的,你是兖州知府,我呢,是镇守使,过问此事都在情理中。咱们此去峄县找张莲芬张大人,不是要抢夺人家的管理权,而是帮助他度过眼下的困难。据说这位张大人为摆脱德国人对煤矿的控制很是费了一番心血,功在国家。我很尊重他。修一条从峄县至台儿庄的铁路很有必要,不仅如此,我们可以以煤矿为核心大办实业,比如电厂,完全可以办起来。有了电,其他的产业就好办了。现在这位张大人大概就是缺银子,没关系,这个我来想办法,陆续投入就是了。

    吴永很高兴。当初在李鸿章身边时,他就认识张莲芬,不过因为双方地位悬殊,并无深交。龙谦的态度,注定会受到张莲芬欢迎,所以吴永拍胸脯道,“修铁路我是不懂的,但张大人很受李中堂器重,他说好,那便是极好的事。如果龙大人能够拿出银子出来,想必张大人会十分的高兴。对了,退思老弟,你瞒得我好苦呀,不是宁参谋长跟我说,我哪里知道你刚定亲呢?这是瞧不起我!得罚酒。”说着掏出了一张银票塞在龙谦手里,“听说女方就在左近,我可以不可以登门道贺?”

    龙谦当然不会拒绝给陈家这个面子,于是第二日由宋晋国陪着吴永去了陈家崖,送上了一份贺礼。等吴永返回,龙谦已做好了准备,带了一个骑兵排,再次去了峄县。

    第十九节 袁世凯的盘算

    二月里举行了订婚仪式,让陈淑将之前的担心丢下了,但新的烦恼随之而来,那就是她不好再与龙谦相见了。按照古礼,男女订婚后直到正式婚嫁都不再相见,与百年后的风俗迥然不同。陈淑是正式加入了蒙山军的,她去设在郑家庄的医护所本是本分,但尤氏怕人笑话,特意以办陈家崖学校的名义给陈淑请了假,为的是不让相邻有闲话。就在那么一所宅子里,身份确定但又未行婚礼的一对男女抬头不见低头见,搞出点故事就成为笑柄了。其次,尤氏针对侄女的性格也对她提出了批评,都是你叔纵容于你,深怕对不起他九泉之下的兄嫂,导致你现在这副性子。如今你已订婚,不久即为人妇,虽然好在嫁过去并无公婆,但丈夫为天,你必须改一改性子了。何况他还是管着上千人的将军?官职做到了两州镇守使?说实话,别说是俺,便是你叔,除了那年他到济南科考见了学政大人,便是见一见知府也是千难万难。谁知道会有一个比知府还大的女婿?

    你是有福气的,一下子抓住一个当大官的男人。你叔可是不止一次跟俺说过了,他见的人不少了,唯独看不透龙谦这个人。其实,依着你叔的本意,他更希望你嫁在左近,早晚也好见面。但你相中了那人,你叔还是依了你。如今你将为人妇,一定要记着柔顺二字才是我们女人的本分。万不可再舞刀弄枪,吆三喝四了!便是做那些医护,教书之事,最好也征求下他的意见,如果他不希望你抛头露面,也辞了吧。

    婶娘前面的说的,陈淑是可以接受的。但要她放弃工作,憋在家里,却是万万不愿,“俺是蒙山军的兵,怎么能不出门呢?”

    “什么?就是招安为官军,还不是他说了算?哪个男人愿意让自己的婆娘每日间抛头露面?”

    “他跟别人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郑家庄那边你不能去了。你叔已经给你向宋科长请了假。这边给孩子们上课,先上着,以后再说。”

    陈淑不能违背婶娘的严令。尽管她性格开放,但习俗是知道的。而且这段时间因为医护所的事情少,她主要就是教庄子里的二十几个孩子识字。她不能再去郑家庄,很是怀念以前的日子,至少能常常看到那个人。现在关系确定了,心事放下了,却感到了孤独。他是不可能来上门的,而且他的事情是那么的多,总是忙不完,连吃饭的时候也在说事,这让陈淑很是失落。

    孙娟嫁到陈家崖后,经批准,她是可以每天回家的。孙娟的过去陈淑已经知道了,她嫁过来近一年没有喜信被解释为坏了身子,不能再怀孕了。孙老根那个老光棍还与孙娟闹过架,据说就是因为孙娟的不生育。孙老根穷的要死,靠裁缝挣的点钱还不够他喝酒赌博呢。没有蒙山军到来,他哪里讨得到老婆!孙娟的模样性子,若不是之前的坎坷经历,哪里会轮的到孙老根!那次他们闹架,陈淑还气冲冲地上门为孙娟做主,孙老根当然不敢得罪陈淑,无论是陈超还是龙谦,都不是他惹得起的。

    陈淑很为孙娟的命运嗟叹。她简直想不到孙娟她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就算是蒙山军军纪森严,不准调戏妇女,孙娟她们在医护所的工作颇受官兵尊敬,但之前的经历已经烙在了她们心里。筹办龙谦的订婚仪式忙前忙后,但订婚仪式那天,孙娟张红草黄玉等人均未出面,事后解释说她们身子脏,不愿意冲了陈淑的喜。而模样不次于孙娟的张红草坚决不嫁人,说明她们还是没有从过去的身份中彻底解脱出来。

    孙娟们说,如果没有龙谦,她们早就死了。龙司令是她们见过的最好的男人,说句不该说的话,如果有一天因为龙司令去死,她们不会皱一皱眉头。陈淑认为,她可以理解孙娟们对他的感激。

    憋在庄子里好几天没有见姐妹们的面。晚上陈淑去看孙娟。得知龙谦跟那个吴知府去了峄县。陈淑忍不住说,他走也不跟俺说一声。孙娟便笑了,这还没过门呢,将想着将俺们司令管住?

    不是管住,听说鲁山大哥不是常去赵家楼吗?陈淑对孙娟没有什么隐瞒。

    “妹子,俺跟你说,俺真想让你早些嫁过去。司令太累了,真需要有个贴心暖肺的人。这么大的摊子,都是司令一手撑着。鲁副司令就说,他知道司令的心大的很,谋划着的都是大事。但他们都有些跟不上了,帮不上他的忙,急的很。鲁山去赵家楼,未必是去看他没过门的媳妇,他是狠抓新兵的操练呢。俺现在算是知道了,这军队就像一个大家庭,几千号人吃饭穿衣,样样都要花钱。还要顾及到队伍上各色人的安排,比如这几天忙着的荣军农场的事,就是考虑到队伍上伤了残了的兵们将来的生活。你说司令哪有时间来看你?不是司令不惦念你,而是他就是两只手一双腿,顾不上呀。据说这次司令去南边,也是筹划生意上的事。朝廷不拨银子,司令总不能再去打郑家庄的主意吧?而宁参谋长就是被司令派到了济南,跟什么袁巡抚交涉,两个州给了司令,但袁抚台的兵仍占着沂州和兖州不退,司令发愁呀。妹子,你识文断字,比俺们强多了,以后千万不要跟司令使小性子,要尽量帮他呀。”

    陈淑越来越觉着,自己跟他的距离不是缩短了,而是加大了。这些事情,她一概不知,就算知道,又什么都不懂,怎么帮他呢?

    袁世凯借口公务繁忙,并未接见代表龙谦前来拜谒的宁时俊。和接见吴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巡抚衙门出面接见宁时俊的是与其有一面之缘的徐世昌。信代为收下了,徐世昌根本就没有看。对于宁时俊关于部队的驻地、军费等一揽子请示,徐世昌没有回答,也无法答复。只是问了威胜军右翼目前的情况后便冷淡地将宁时俊送出了巡抚衙门。

    自打接到朝廷关于威胜军右翼的谕旨,袁世凯的心情便糟透了。他感到事情办砸了,完全脱出了他的控制。最初的打算不过是借刀杀人,谁知道龙谦这厮竟然打出了西沽大捷?还俘虏了英国中将?因此动了招揽之意。此人是一员虎将无疑了,其部也算骁勇善战,若是将其纳入自己袖中,不是多了一员虎将?于是上奏朝廷,为勤王支队请求封赏,并请求将其部派回山东。谁知龙谦这厮竟然如此善于把握机会,一下子搭上了荣禄和慈禧两个大靠山!朝廷竟然新设了威胜军,龙谦所部扩编为威胜军右翼,还将鲁南两州给了龙谦!

    这就是打袁世凯的脸了!袁世凯完全可以读出朝廷这道命令背后的不满来。

    抱犊崮匪徒突袭峄县确实始料未及,如果说是袁世凯指示李纯再次行使借刀杀人之计是有些冤枉袁世凯了。袁世凯真没将蒙山军留在费县的那点人马看在眼里。李秀山动了动武的念头,还被袁世凯狠狠地训斥了一顿。那时蒙山军还在朝廷身边充当着护驾的主力,你这边却剿人家老窝,这不是给朝廷上眼药吗?

    袁世凯站的当然比李纯高,这种蠢事是不会干的。袁世凯也知道,在这场亘古难遇的大变中,朝廷对自己脚踩两只船是有看法的。战事结束,权衡利弊,袁世凯还是认为自己赚了。当初如果奉旨勤王,其结果就是将自己五年心血练就的武卫右军打光,也未必能改变战局。想想聂士成的武卫前军吧,论人数比自己多,论装备更比自己好。他们的训练用枪和实战用枪是分设的,还进口了好几百支德国最新式的口径792的步枪,大炮更比自己多,不一样折戟于天津近郊?连聂士成自己也殒命了。

    何况当时的武卫右军,实力还不如刚进山东呢。造成实力下降的主要原因一是与龙谦所部的连番战斗,二是大力扩招新兵。对于朝廷的勤王旨意,自袁世凯之下,多数将领深感畏惧,不是站在政治的立场,而是站在军事的立场,得出了此去必败无疑的结论。造成这个结论的,是袁部官兵对于进剿蒙山军的连续失败,在大批将领中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在袁世凯眼中,冯国璋是手下战术素养最高的将领了,几次探讨庚子年之春三路攻击郑家庄失败的过程,冯氏对敌手强悍的战斗力印象深刻,结论是除非尽起全军。出死力,不能制服敌手。这个结果,直接导致了对小站练兵成果的怀疑。尽管没有什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理论,但自小站成军,鲁南战事是检验其成果的最好试金石。马建勋,田中玉,蔡成勋,曹锟,李纯,卢永祥乃至王士珍,冯国璋,那个不是小站新军中响当当的人物?结果呢?损兵折将!连蔡成勋,田中玉和卢永祥都死在蒙山军手里了!

    连一支响马都打不过,又怎么跟十一国联军对仗?这不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问题吗?

    所以,响应东南三督的互保条约,保存了这支新式陆军是正确的选择。你看看,且不说已经消亡了的武卫前军和叛逃了的武卫后军,中军和左军不是全部在这场战事中名存实亡了吗?

    朝廷在争取和平解决庚子事变,联军肯定会在满足要求后撤出京师。袁世凯综合他掌握的情报得出了如上结论。接下来,朝廷整顿军备是无疑的了,建立威胜军就是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京畿空虚到了极处,靠一支从响马改编过来的威胜军拱卫京畿?袁世凯觉得不可能。算来算去,朝廷还是离不开自己手里这支武装。

    军队是真正的本钱。袁世凯对此有着非常清醒到位的认识。在龙谦率蒙山军主力远征之际,袁世凯花大力气整顿了他的部队,他将山东驻军分为两类,一类是他的武卫右军,这是他的根本,是他的野战主力。虽然被蒙山军前前后后消灭了近三千人,但真正从小站走出来的精锐并没有损失那么多。袁世凯乘着山东战事平息,遴选由冯国璋统率的武卫右军先锋队中的精锐中的精锐,将武卫右军本部扩编为四个步标,一个炮标的架子。而由巡防营改编的武卫右军先锋队也有了二十个营的规模,总兵力达到22万人,和龙谦一样,袁世凯也苦于武器不足。天津本是北洋的大本营,本来可以制造很多军火,可惜都毁于战火了。现在与洋人的和平尚未真正恢复,从洋人那里大量进口军火不现实,而且仅靠山东财政也无法满足这个目标。剩下的就是湖广和两江了调拨了。上海、南京、汉阳都有相当规模的兵工厂,但军械的质量不如进口的。而且,一样需要银子去买。当前,朝廷根本无权调拨刘坤一和张之洞手里掌握的军火。那两位辈分比他高,职衔更比他高的军头,对于军队重要性的认识不比他差,都在大力整顿旧军,建立名目不一的新式陆军,有限的军火,他们自己都不够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