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时俊向龙谦提出这个问题时,恰好司徒均也在司令部。龙谦笑笑,“我让你学学哲学,学学德国人提出的辩证法,你总推说忙顾不上。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比较,比较下利弊的大小。部队的战斗力可以用改善训练方法和更优秀的军官团队来弥补,何况还有武器方面的改善。”

    显然,龙谦意识到了宁时俊所说的问题,但他坚定地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

    这支军队并不是国家化的军队。司徒均很清楚。问题在于中国的国家概念极为模糊。国家是什么?问十个人有九个半迷糊,另外半个的回答也不靠谱。这支军队领着政府的军饷,但并无效忠朝廷之心。龙谦这个校长来军校授课的次数不算少,既有战术方面的讲授,更多的是思想方面的演讲。他要求军官们正直、忠诚、有荣誉感、有归宿感。这些东西没有问题,但仔细想来,他所说的忠诚,归宿却没有明确的指向。没有明言是对朝廷,抑或皇上,抑或太后。日本自明治维新,军队就找到了归宿感,那就是所谓万世一系的天皇。日军也自称皇军了。

    但威胜军右翼忠诚的对象是谁呢?司徒均认为就是龙谦。虽然龙谦从来没有自己宣传过自己,但大部分军官显然意识到并且这样做了。不许出现军中结党,但又诱使军队服从他一人,这不就是军阀所为吗?但当前情况下,又能怎么办呢?司徒均也算亲眼见识了蒙山军成长壮大的人了,他承认,如果没有龙谦,绝对不会有现在这支精锐,更没有鲁南的大好局面。部队乃至地方的所有重大决策,几乎都是龙谦作出的,目前看来全部正确,对那些决策的怀疑正在消散,有对军队扩张方面的,现在看来,基本维持现有编制但拥有国内一流军官团和士官团的军队比简单的扩张数量要高明,特别是预备役建设走上正轨,已经有两千五百老兵退出现役转入预备役后更是如此。依靠那些老兵——包括大批班长在内的预备役部队,随时可以再扩编出一个旅。

    司徒均研究过龙谦拟定的学员名单,发现期间有颇深意。第一期将鲁山、周毅、王明远调入可视为要最高层军官带头。主持部队的分别是他们的副手,这也顺理成章。但再下层的军官抽调就大有学问了,龙谦显然深入研究了他手下连长以上军官的性格特点,结合部队的需要抽调学员。毕业分配考虑就更复杂了,第一是将适合充实炮兵、工兵等特种兵种的军官分入了各直属营,第二是将性格互补的军官分配在一起,减少摩擦。想通了这一点,司徒均对龙谦的佩服有增加了几分。

    实业方面司徒均了解的不多。大笔的银子花出去是知道的,没有用于军方关心的军械弹药方面,却建立了那么多的民用厂子,婆婆妈妈的。这种怨言正在消散,民用和军用真的分不清,先不说电厂和钢铁厂,就是原以为纯民用的厂子,比如服装厂,也和军队的关系密切。如果没有这个引入美国设备和技术的厂子,部队的军装会如此的漂亮?成为当地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龙谦语)?部队的被褥,军毯会装备到不次于德军的水平?还有那些军用器物,从餐具到各种工具,全都是民用厂的功劳,这些成果摆在面前,说还再说民用厂无用?何况,那些厂子据说很挣钱,是一只只下金蛋的母鸡。

    龙谦决策正确,并未因此而倨傲。这是司徒均感到佩服的,他大部分方面依旧和原先一样,保持着原先的传统。每日奔波于军队和实业之间,忙的脚不沾地。对于大家提出的意见,龙谦依旧可以耐心倾听,并且保持从善如流的习惯,对于好的建议,他会采纳并尽快落实。在随营军校的建设上,司徒均提出的绝大多数意见,龙谦都采纳了,包括延长高级班学制的建议。

    回到军校的建设。司徒均感到骄傲的是,经过近一年半的时光,证明军校是办成了,其标志有以下几个,第一是经过培训的军官或士官(还没有明确提出这个称呼)回到部队后,部队的训练水平,管理水平明显增强了;第二是受训的军官们承认,他们学到了很多原先不懂的东西,军官团的整体文化水平大大提高;第三是除步兵外的特种兵种,炮、骑、工、辎等兵种军官的培养取得了突破,参谋军官的培养也列入了军校科目,使得部队的综合战斗力提升了,对于采购的新装备熟悉使用非常有利;第四是大批德国军事教官的到来,让部队各级军官看到了欧洲最强陆军的严谨、细致、科学。现在光在军校德国教官就有十七名,从步兵到炮、骑、工、辎都有,日耳曼人特有的严谨细致作风感染了军校,使得军官们的作风不知不觉得到了转变……值得一提的是,德军教官们在第一次进入蒙山军实地观摩部队演习后,收起了对中国军队的轻视之心。详细地深入,让德国人对龙谦创立的各种规章制度和训练方法越来越佩服。日耳曼人是傲慢的,尤其在他们创立总参谋部体制后尤为如此,但就是这些傲慢的退役校官们,承认蒙山军的某些训练方法比德军还要先进,先进的标志是,这些方法似乎更适应于东方人种,而且对未来的军事发展有一种前瞻性在里面,比如龙谦对骑兵的重视程度就不够,但对炮兵、工兵以及后勤兵的建设就重视的多了。威尔曼少校便赞同龙谦的判断,认为骑兵这个古老的,曾经最具威力的兵种在大炮和机关枪出现后将会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可叹的是德国总参谋部的那帮老爷们的认识竟然不如一个据说没有念过一天军校的中国指挥官。

    龙谦对于武器的认知也让德国人佩服。尤其是他提出的划分火力区域的理念。步枪、机关枪和大炮构成了目前军队的火力体系,但这种体系是不完善的。步兵更依赖炮兵的支持,于是欧洲便大力建设炮兵。

    但追求大口径火炮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在龙谦看来,目前急需一种近距离压制性的武器,这种武器可以是单兵的,也可以是小分队式的,但必须是可以跟随连队前进的。目前的山野炮都不是分队压制火器,而且,由于中国的贫瘠,也不可能像德国人一样大批建设炮兵。

    于是,有了手榴弹的设计。随着兖州化工厂的投产,自行建造雷管和炸药变得可能了,手榴弹样品据说再有一个月就可以面世了。德国人对此表示期待,他们领教了龙谦的神奇,不再像刚来时什么都不屑一顾了。

    那种分队式压制武器龙谦还没有拿出设计方案来。但司徒均认为他一定有了考虑,只是不说而已。

    司徒均承认,他尽管毕业于这个星球最高等的军事学院,但并未给蒙山军带来根本的变化。这支军队的基本骨架在蒙山整军就确定了,以后不过是补充完善而已。从起初的看不起到现在的复杂心情,司徒均经历了漫长的心路历程。是对袁世凯的失望和对蒙山军的好奇,促使司徒均投入的这支土匪武装,到现在,司徒均已经将自己视为了这支蓬勃朝气的军队一员,关心着她的成长变化,期待着她的未来。

    现在,龙谦出了两道题目,一是研究东北的局势和蒙山军介入东北的可能性,这件工作难度大但不急迫。第二就是主持好这一期学员的毕业。司徒均在意识到龙谦用军校这个平台重新熔铸自己的军官团后,那么毕业考试就必须慎重了。要有意识地将龙谦急需的优秀军官推上来,用考试考核的方式而不是利用司令官的威信。

    第七节 兖州行(一)

    一场大雨,将周馥去兖州视察药厂的打算给浇灭了。龙谦指出的黄河危机让周馥揪心起来,武定府一段河道年久失修,早已有报告到省里,万一今年再决口子,各方面都不好交代。所以周馥在第二日雨停后,立即带着他的巡抚卫队和车辆厂赠他的新式马车折返济南了。

    走之前,他跟龙谦再次密商了沂州的人事安排,等吏部关于唐绍仪的行文一道,他便任命吴永为沂州知府。因为龙谦说了他将去兖州视察第二标组织的一次例行演习,可以先跟张莲芬和吴永打个招呼。按照惯例,朝廷对于知府一级的官员调动时会与巡抚打招呼的,他估计这个安排不会有问题。

    鲁南的情况非常好,简直就是政通人和了。如今,山东其余州府非常羡慕鲁南两州的实业建设,就税收而言,商税可比农税强了不止一点半点。不管任何朝代,任何一级政府,手里的税收多了,日子就好过多了。

    周馥已经注意到了全省经济的平衡问题了。由于鲁南经济的崛起,人口开始朝着鲁南流动。连首府济南都出现了这种情况,这是必须重视的。丁谓济多次请求周馥干预下鲁南的实业布局,将一些厂子建到济南来。周馥也认识到了其中的正确因素,毕竟鲁南的交通问题阻碍了其经济的辐射扩张,所以通过正式的渠道和私下场合都向鲁南经济的真正决策者龙谦打过招呼,龙谦很给周馥面子,已经将中兴公司旗下的卷烟厂放在了济南,这是两利之事,但仍费力说服了兖州方面。烟草的利润惊人,当地生产的烟丝质量比不得两湖及云贵,将来建一个技术先进的卷烟厂,如果从云贵订购烟丝,走海路到青岛再转陆路到济南的成本不比从海路转大运河到兖州高,而且也安全。这只是原料一方面的考虑,更深的考虑便是用经济开道,将鲁南的影响辐射至全省,为蒙山军接管全省做必须的铺垫。如今,卷烟厂在引进德国设备与技术后已经基本建设完毕,秋季即可投产,所用的纸张由兖州造纸厂提供,但添加的香料等尚需购置德国。也因为德国人在其间分了一杯羹,所以卷烟厂的建设和原料采购运输很顺利。这次周馥来鲁南,又与华源公司商定了将筹建中的火柴厂设在济南。具体的事项还要双方进一步商谈,所以周馥折返济南时,周学熙作为华源实业集团的总裁,也跟着其父一同去了济南。

    周馥极为赞赏龙谦出动威胜军右翼抗洪的建议。军队抗洪的力量当然强于民间了。而自袁世凯的武卫右军主力北调京畿后,山东省的军事力量最强的就是威胜军右翼了。身为山东提督的冯国璋手下只有区区三千常备军,其核心是袁世凯留给他的曹锟部一个营,即原驻扎兖州的马建勋部,依仗这个营,冯国璋大肆扩军,如今算起来有四个营的编制,还有少量的炮兵、工兵等特殊兵种。由于军费艰难,朝廷光是打理京畿驻军还顾不过来,哪里有银子拨付山东?而山东省负担其日常军费依然费力,更没有钱为之购置武器。冯国璋为此很是对袁世凯不满——感到袁世凯似乎抛弃自己了。

    冯国璋不过是区区一个提督——名义上的山东省军区司令,没有财权,自然不能和当初主政山东并且有朝廷奥援的袁世凯相提并论。周馥不可能不顾一切地扶持自己,袁世凯扩建济南城留下的半拉子工程周馥总不能不管,而且周馥认为袁世凯扩建省城的思路是正确的自然将财力都用于了经济方面,顾不上投入军备了。

    周馥更为关心实业之兴建,而不是穷兵黩武。他跟着李鸿章办洋务,算是认识到了实业的意义,没有强大的工业基础,哪里能建一支强兵呢?周馥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了实业兴办上,而办实业又以鲁南为核心,自然忽略了军队的建设。周馥很少过问龙谦的部队状况,只是每年给五十万银子了事。这次视察,看到华源的情况,连五十万的约定都想推翻了。那天在迎宾馆与龙谦谈及此事,龙谦说还是再支持一两年吧。现在鲁南将每一份钱都投入了实业建设,那些正在兴建的企业都要大把的投入。建成的企业全面盈利还需时日。周馥答应再支持一年,从明年前,威胜军右翼的军费全部取自鲁南两州,省里再不拨付一分银子……

    按下周馥父子回济南。龙谦在送走周馥后,连家也没回便带人去了兖州。中兴药厂的新药即将下线还不是龙谦最为关心的,新药的推广还需要一个过程,百姓们对于西药的认识还不那么到位,药厂报来的预定售价也偏高了,这种肯定会成为千家万户必备药的西药片真正推广开来还需要时日。

    龙谦这次去兖州主要是鉴定一种武器。编在化工厂内的第一家纯军工厂生产的第一种产品——木柄手榴弹的样品也问世了,这是他一直期待的单兵武器,据司徒均讲,欧洲军队,至少德军尚未装备这种技术简单,成本低廉的东西。蒙山军诞生后的历次战斗,都是靠步枪和刺刀完成的,火力配置严重缺项,现在机关枪和火炮倒是有了,但炮弹和子弹全部需要外购,手榴弹诞生,将成为蒙山军第一种威力大且完全可以自制的单兵武器,意义重大。

    在研制手榴弹的过程中极大地暴露了工业基础薄弱的问题。当初之所以将蒙山军第一家兵工厂放在兖州,一是因为火炸药厂布局在中兴公司,二是因为峄县有一家服务煤矿的小型机械加工厂。手榴弹的制造工艺并不复杂,主要就是弹体、炸药、引信三大部件。采用铸造的办法造弹体早就完成了,但效果不好,主要是弹体破碎的程度不理想。现在的技术还实现不了预制破片的程度,但雷管的制造却是在引入瑞士专利后才得以实现,许多的材料还需要外购甚至进口,是手榴弹制造中最费力的部分。不过现在总算一一克服了……带来的问题是造价过高——一枚木柄手榴弹的成本高达23银元,这个是龙谦无法接受的……这次去兖州,就是安排降低成本的事情,当然,随着产量的增加,成本自然会降低。龙谦的目标是降至半块银元以下,这是最高的价格了,再高,蒙山军就用不起了。

    除此之外,龙谦还将观摩两个步兵标之间的营级实兵对抗演习。第一标有关人员,随营军校的教官们都会到场。演习预定于六月十二日举行。

    近一年来,部队的实兵对抗演习大大加强了,几乎每个月都有一次。规模从连级到营级不等,但团(标)级的对抗尚未举行过。演习的科目也不尽相同,野战行军,筑工,实弹射击到攻防对抗,强度越来越大。参加演习的部队有同一个标之内的,也有两个标之间的,也有司令部直属队与两个步兵标之间的。参演单位是参谋处采用随机抽样的方式选定的,具有很大的随机性。综合统计,在连级对抗中,第一标获胜六次,第二标四次,直属警卫营两次。营级对抗中,第一标获胜两次,第二标一次。直属队尚未参加营级对抗,他们更多的是配属两个步兵标进行的。

    由于第一标的成绩压住了第二标,第二标在不服气的同时感到了压力。因为演习的结果与军官的升迁挂着钩,而且每次获胜单位都有奖励,物质上的奖励尚在其次,荣誉上的损失就厉害了。所以第二标憋着一口气,对司令部批准的本次营级对抗非常在意。

    龙谦已命宁时俊组织一次团级的对抗演习,题目是一个完整的步兵标进攻构筑了完整阵地的由两个营(配属小型火炮)。时间初步确定在三季度,究竟是由第一标充当进攻部队还是由第二标充当,龙谦还没有最终确定。一年来的对抗演习表明,第一标在分队进攻上更具优势,但第二标的防御能力要强于第一标。

    演习的次数和烈度增加后,银子花销是直线上升了。蒙山军接管两州后的第二年,演习花费是第一年的二倍有余。演习出现的伤亡也增加了,炮兵营在春季的演习中将三发炮弹拍入了鲁山标一营的进攻散兵线中,造成了二死三伤。引发了步兵队炮兵的愤怒。但核查结果,炮兵的失误还在于操作的熟练上。龙谦压下了对炮兵的处分,这种代价是锻造一支强军所必须承受的,几乎每支近代化军队都付出过类似的代价。

    炮兵的加入,使得演习的激烈程度大为加强了。每次实兵演习后都会由各标参谋科和参谋处组织讲评,找出不足,由参演单位制订改正措施。很繁琐,也很累人。每次演习都搞得部队筋疲力尽,说比打仗还累。

    演习的方案一般是由上级机关制订的,但最近两次就没有了方案,只有题目了。比如连队进攻,只告知进攻的目标和完成的时间,不告知对方的防御兵力,一切都需要自己侦察确定。

    这次也是如此,第一标和第二标各抽了一个营,演习的科目是参谋处指定的,是一次遭遇战。演习的区域已经确定了,就等龙谦到了就开始。

    龙谦知道周毅憋了一口气。连续败给鲁山让他面上无光,准备在这次营级对抗中扳回一局。龙谦清楚,如果是防御战,周毅还算中规中矩,有韧性,懂得节省兵力,机动反击。但是在没有章法的遭遇战中,鲁山取胜的希望更大一些。鲁山的指挥有灵气,懂得随机应变,进攻时善于寻找对手的弱点,尤其善于组织伏击战,对地形的利用比周毅强。

    龙谦乐于看到部队这种风格的形成。但又不愿意形成单打一的结果。所以利用军校学习重新分配的机会调整各级军官,以图全面。龙谦认为近期爆发严重军事冲突的可能性极小。据官方的消息和情报处的情报,朝廷已经决定成立中央练兵处了,袁世凯推荐庆亲王奕劻主持练兵处,慈禧已经准了。慈禧最信任的荣禄病的奄奄一息,有点才华的满清权贵太过年轻,资历和经验都不足以担当此重任,也只好用愚蠢贪婪的庆王了。但奕劻简直掉进了钱眼里,只要给钱,什么事都会答应。只要有人给,不管是谁都收。这两年奕劻从龙谦这里拿了足足十万两了,还拿到了中兴公司的干股。所以,奕劻一只脚踩在袁世凯船上,另一只脚去踏上了鲁南这艘船。有关朝廷的消息,很多是奕劻传来的,包括中央练兵处成立后将要展开的整顿新军的总体规划。龙谦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是至少占一个镇的番号!

    实力决定一切,龙谦并不担心蒙山军在满清整军新潮中的结局,他最为操心的是东北,如果不乘着日俄狗咬狗的良机,将势力延伸至东北,他会感到对不起自己的。

    派谁去?怎么去?如何在东北立足?这些问题如山地压上来。

    第八节 兖州行(二)

    听到龙谦到来的传报,兖州知府吴永顾不上更衣,慌忙迎出府外。门子却告诉知府大人,镇守使大人并未停留,直接去了药厂了。他让大人您也过去。

    吴永苦笑下,匆匆回到内衙换了官服,带着几个随从骑马去了设在兖州南郊的中兴药厂。

    时间紧公务繁忙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龙谦那厮根本就不按官场的规矩出牌,对上还好,对下简直没有一点官威章法。两年来,吴知府已经适应了龙谦的快节奏,从来是骑马办差而不是坐轿子。为此,兖州百姓将其换做马上知府。吴永晓得,这是在夸奖他而不是讥笑他。

    也是啊,如果没有迥然他地的快节奏,兖州乃至整个鲁南如何能有这般惊人的变化?

    连着两年,省府对他的考绩都是卓异。

    李鸿章死后,吴永以为自己完蛋了。官场就是这样,你永远得有一个管你的人,之前可以仗着曾氏父子的余荫,但岳父故去后,他只能依靠李鸿章了。前年李鸿章病逝,吴永觉得他不会再有好运了。谁知跟上了龙谦,竟然在兖州做出了如此大的局面!有生之年升入三品高官看来是十拿九稳了!

    其实龙谦并不是他的上峰。但吴永心里早就将龙谦当做了自己的靠山。

    那是一个严厉的上峰,永远不愿看到部下的推诿,扯皮,模棱两可,无所作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官场习气;那是一个认真的上峰,交办的事情总是要求下面雷厉风行,马上行动;那是一个随和的上峰,永远没有一丝的官威,即使对马弁、农夫甚至操着贱业的戏子商贩,也是礼貌有加,温煦如兄弟友朋;那是一个见识卓越的人,他决定的事项总是有着光明的前程;那更是有一个目光远大,心胸开阔的上峰,只要你努力办差,其他的事情都会替你安排的妥妥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