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由参谋长宁时俊主持,他先向与会军官介绍了方声远,然后宣布会议议程,第一项由方声远介绍东北局势。

    与会的将领们感到意外。朝廷组建新军六镇的消息已经知晓,大家都等着龙谦宣布整编命令呢,怎么冒出个方参议来讲东北局势?

    蒙山军整编已经次了,第一次是蒙山整编,第二次是郑家庄整编,第一次设置了营的编制;第三次是勤王支队组建,第四次是威胜军右翼组建的“二一”大整编,之后又经过不断的扩编,成立了预备役和随营军校……每次整编都意味着部队的扩大,职务的提升。这次部队扩编为北洋第五镇,与会的将领在来到田镇后早已从参谋处打听到了第五镇的编制明细,一下子增加两个协统和两个步标,骑兵和炮兵都将从营级扩编为标,即使严格按照朝廷给的编制扩编,也将有许多更高的岗位等待着大家去占领。一些有望升一级的都翘首盼望着龙谦的宣布,所以,宁时俊在宣布会议的第一项议程是听讲东北局势,大伙儿不免有些失望。

    众人的表情看在龙谦眼里,在方声远站起来的同时,龙谦也站起来了,“我看大伙儿有些意外呀。为什么将大家从各地招来听方参议讲解东北局势?我看大部分人不明白。我知道你们希望听到什么,我偏不讲。跟你们说吧,东北将是我们关注的最重要的战场,方参议讲完后,给你们半天一夜的时间,每人写一份关于应对东北局势的文章。明早交我看。谁不认真听讲,后果自负。现在,大家欢迎方参议讲课。”

    鼓掌,但不热烈。

    “请吧,鸣皋。”龙谦对方声远做了个请的手势。

    穿了一身军服但没有戴军帽的方声远站到了台前。他看了看台下坐着的几十个军容整肃的将领,清楚这就是龙谦的班底了,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各位将军,方某得蒙司令信任,替司令向大家讲一讲东北的局势。说来惭愧,论对东北局势的把握,方某自认及不上司令一半。所以,讲的不对的地方,请司令及时纠正……”

    “鸣皋兄不必跟他们客气。你放开讲,有什么不清楚的,等方参议讲完后,可以提问。但中间不得打断方参议的授课。”

    “要想讲清楚东北的局势,还需要往前推上二百年,”方声远打开一幅地图,在龙谦的副官欧阳中的帮助下挂在了早已准备好的木板上。

    欧阳中是三个月前龙谦从随营军校选拔的副官,之前他的贴身警卫张平和小薛都被送入了随营军校念书去了。之所以选中原二标三营班长欧阳中,是因为他在那批学员中文化程度最高。

    方声远稍微看了一会儿地图,开讲,“东北的局势特点是主权丧失,其演变要追溯至明思宗崇祯十六年,即西元1643年,那一年,俄国人开始翻越外兴安岭向南扩张。自黑龙江(俄国人称为阿穆尔河)入海,接着修筑雅克萨城。那是顺治七年(即西元1650年)的事,然后是尼布楚城,顺治十年(1653年)。由此开始侵入中国的东北。清圣祖康熙既定三藩,转而着手解决东北的危机。当时俄国人在东北的势力还很弱小,清军与俄军在雅克萨打了一仗,俄军兵败雅克萨后,无奈之下与清廷签订了尼布楚条约。明确外兴安岭以南之地,均归中国。但俄国人的扩张之心未死,并未将正式签订的外交条约当回事。等俄皇尼古拉一世登基,将大批犯罪流放西伯利亚,于是兴起了新一轮向东方的扩张。道光二十七年(1847),尼古拉一世任命穆拉维约夫为东西伯利亚总督,此人研究局势,认为欲开发西伯利亚,必须借助黑龙江。命一中将沿黑龙江航行入海,才晓得库页岛为一大海岛。之前俄国人一直以为库页岛是半岛呢。而欲进入黑龙江,必航行鄂霍次克海,但鄂霍次克海每年的冰封期甚长,十分的不便。于是黑龙江的战略地位大涨,俄国人对东北的侵略之心欲盛……”

    与会将领盯着地图,拼命记录。

    “于是,俄国人开始建筑尼科来佛斯克,占德卡斯勒湾,遂南下据库页岛。咸丰四年(1854),俄国和土耳其战争爆发,穆拉维约夫借口防备英法两国(站在土耳其一方),多自黑龙江向内地运送兵械,正在紧张进行对太平天国战争的清廷根本无暇顾及东北。第二年,尼古拉一世死,亚历山大二世登基为沙皇,委托穆拉维约夫全权与中国交涉,以求重新划界。正值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中国内忧外患加剧,满清政府将东北问题交给了黑龙江将军奕山处理。奕山本是极无能昏聩之人,在穆拉维约夫开战的威胁下,竟然在咸丰八年(1858)与其签订了珲爱条约,割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的大片土地为中俄共管。咸丰十年(1860),英法联军陷北京,火烧圆明园,俄国公使伊格纳提耶夫,奉命调停英法与中国战事,自恃有功,遂签订北京条约,尽割乌苏里江以东的土地为俄土。几代沙皇梦寐以求的东方出海口终于到手了!东方良港海参崴就此沦落俄国人之手!于是,俄国人不徒奄有西伯利亚大平原,且可控制鄂霍次克海及日本海,南下太平洋的通道被打开了。”

    “腐朽的满清政权无力阻止侵略成性的俄国人的东扩脚步,但完成了明治维新的日本人便迎头与之相撞了。同治七年(1868),明治维新成,日本国力大张,开始寻求向外扩张,朝鲜便首先成为日本图谋的目标。”

    “朝鲜本属中国藩属。日本对朝鲜最早的侵略在明朝,丰臣秀吉派遣军队侵朝,朝鲜求援于宗主国中国,万历皇帝派军援朝,大败日本,挫败了日本侵朝的野心。二百年后,朝鲜再次面临日本的侵略了。当时执朝鲜大政者为大院君,一直执行闭关锁国的政策,被闵妃在同治十二年(1873年)联合其兄赶下台,闵妃执政,稍微改变了大院君的国策。”

    “当时执掌满清外交大权的李鸿章深知朝鲜的闭关锁国政策不能持久,自认善于联甲制乙之术的李鸿章致函朝鲜太师李裕元,劝其与各国签约,希望收互相牵制之效。于是在光绪元年(1875)朝鲜首先与日本立约通好,这个口子一开,美、德、英、法、俄、意、奥等强国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随之过来,均与朝鲜签订了外交关系。朝鲜的国门终于被打开了。”

    “当初大院君杀法国传教士,法国人因中国为朝鲜宗主国,责问中国,中国以‘向不干预朝鲜内政’答复。后来美国商船航行于大同江上,船员被朝鲜所杀,美国责问中国,中国给与了与法国同样的回答。日本人听说了,于同治十一年(1872)遣使来华,问对法对美的外交回答是否确实,中国承认。于是日本与朝鲜订立条约申明,朝鲜乃独立自主之国,再不看做中国的藩属了。”

    “朝鲜国门大开,颇愿效日本变法图强,于是聘卿日本做军事顾问以练兵自强,练兵不免裁兵,光绪九年(1883),被裁之兵作乱,奉保守派大院君为主,袭击日本使馆,杀所聘的日本将军崛本礼造,闵妃出逃,密使中国求援。李鸿章派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广东水师提督吴长庆入朝平乱,注意,现在北洋大将吴长纯就是此人的祖弟。吴长庆便留驻朝鲜,又派袁世凯总理朝鲜通商、外交事务。于是闵妃及朝鲜大臣颇依赖中国。这个事件,造就了袁世凯的功名,这就是历史,身处其中,多有身不由己之感。”

    “但朝鲜的一部分人对闵妃不满,成立所谓的独立党,依附日本、光绪十年(1884),独立党作乱,吴长庆和袁世凯平之。第二年,日本派伊藤博文来华,与李鸿章在天津签订,约定中日两国在朝鲜同时撤军,以后在朝鲜的军事行动,必须两国先行照会。中日在朝鲜,已处于完全平等的地位。再过十年,东学党作乱,朝鲜乞援中国,中国派兵入朝,导致了中日甲午战争的爆发,其结果大家都知道了,这一战日本彻底将满清外强中干的伪装撕碎,中国赔款两亿两白银、割让辽东、台湾及澎湖列岛。”

    “台湾、澎湖距离俄国太远,但辽东却是俄国扩张目标中的土地,于是俄国联合德、法两国,起来干涉,逼迫日本归还辽东给中国。于是,日俄冲突起来了。”

    “日俄之战既有一触即发之势,而当是时,导火线却是庚子之乱。1900年,满清朝廷对万国宣战,东南各督抚联合以拒乱命,而东三省将军却出兵向俄国人展开了攻击。俄国乃命阿穆尔之兵,攻击吉林以北,其所为关东省之兵,攻铁岭以南。阿穆尔之俄兵,分为四路,第一路攻陷珲爱,第二路与第一路会合,攻陷墨尔根,齐齐哈尔,第三路攻陷哈尔滨,第四路攻陷珲春、宁古塔。四路兵马,会合于呼兰,进攻吉林。而关东省之兵,又分为两路,一路攻陷锦州,另一路攻陷牛庄、辽阳,进而占领奉天和铁岭。然后西进占领新民,东进占领安东。挟持奉天将军増祺,以号令东三省。于是,东三省全部落入俄国掌握之中。”

    “俄国上层对于远东问题分为两派,一主缓进,以陆军大臣苦鲁伯坚,另一派主张急进,以远东总督亚力赛夫和俄皇的枢密参赞倍索白拉索夫,倍索白拉索夫颇得俄皇信任,因其在远东经营着木材公司,为谋求个人利益,力主积极侵略满洲和朝鲜,与远东总督亚力赛夫遥相呼应。而陆军大臣苦鲁伯坚在检查俄国军力,认为在远东一时半会还不能与日本全力开战。据这位谨慎的陆军大臣估计,一旦与日本开战,日本可用于满洲的兵力将不少于40万人,几天之内,就会有七个师团的兵力渡海而至满洲。而俄军在远东的兵力只有8万人,分布在自海参崴到旅顺的漫长铁路线上,不足与日军相抗衡。俄国常备陆军是欧洲最庞大的了,总数近300万,但因西伯利亚大铁路尚未全部竣工,运转兵力颇为不便,需要大量的时间。所以他力主缓进,不仅不能干涉朝鲜之政务,而且对于商业,也应避免刺激日本。这时朝鲜已是日本的殖民地,若在经济上引起冲突,战事一样难以避免。”

    “但倍索白拉索夫坚决不同意陆军大臣的意见,其重视经济利益超过了政治军事因素,远在1896年,俄商以辅助朝鲜抵抗日本为名,取得北朝鲜的森林采伐权,得到了鸭绿江,图们江两河左岸的林业经营权。然后在1902年,也就是去年,逼迫中国同意其两河右岸的森林采伐权。于是组织了规模很大的采木公司,以倍索白拉索夫为督办,参谋本部要员麦橘托夫为总经理,俄皇与俄国贵族达官很多人为这个公司的股东。公司所采木料由鸭绿江运至大连,锯成木料,分销各处。于是在大连设一规模极大的锯木厂,因而投巨资建设码头船坞,使其成为一个日益繁华的商业中心。大连的建设加快,连累了作为军港的旅顺要塞的资金被挪用,使得迟迟难以完工。而大连完全是以一个自由港来建设的,在俄国军方看来,一但大连有失,必将连累旅顺。吊诡之处在于,大连越发繁荣,旅顺的建设越发被削弱,而俄国人在满洲的利益越发使其不能放手。”

    “俄国远东总督阿列克谢耶夫是在今年上任的,此人懂军事,而且造诣不弱。他对满洲局势的看法与陆军大臣不尽相同。握有远东军事全权(俄国太平洋舰队名义上也由其指挥)的阿列克谢耶夫认为,俄国实力庞大的太平洋舰队足以阻止日军在渤海湾和西朝鲜弯的登陆,故日本只能由朝鲜走陆路进攻满洲,而且必须躲开俄国舰队的火力。照此估计,日本在宣战之后,必须半月左右方能进入满洲,且第一波兵力不会超过三个师团,再过十天至两周,方能再增援三个师团。依据庚子年的经验,俄国可以在短期内(十天左右),在满洲集中十万左右的兵力,足以抵御日军第一波的进攻。以后的增兵速度,俄国未必慢于日本。而俄国常备军力更是压倒日本,所以,没必要畏惧日本。”

    “阿列克谢耶夫担任远东总督后,陆军大臣苦鲁伯坚便与其研究满洲的军事部署,阿列克谢耶夫的担心是,若俄日开战,中国或许会站在日本一方,所以,必须估算上中国的兵力,尽管中国军队战斗力极为低下。”

    “阿列克谢耶夫的考虑是有道理的,因为毕竟是俄国人占领着满洲的土地而不是日本人。在这个考虑下,阿列克谢耶夫估算了中国可能参战的军力,得出的结论是中国人可能拿出2-7万经过日本军事顾问或德国军事顾问训练的军队,在山海关外,中国有两万驻军,而在京畿一带,中国可以调集五万精锐……”

    “好,暂时到这儿。不知大家听清楚没有。”龙谦站起身,感到方声远所讲的有些深了,“东北局势,核心在于日俄之纷争,有一触即发之势。我军该当如何?这就是给大家留的问题。下面可以提问了。”

    冯仑首先站起来,“刚才方参议讲了,俄国总督,我记不得他的名字了,啰里啰嗦一长串,嗯,认为中国可能出兵帮助日本,甚至调集京畿陆军助战。现在北洋六镇已经组建完成,方参议认为朝廷可能掉我们进东北与俄军作战吗?”

    第十三节 整编前后(三)

    “这个问题可由我来回答,”龙谦看了方声远一眼,从其讲述东北局势演变可断定,方氏在这个问题上对满清朝廷抱有幻想,而自己知道,满清绝不会主动介入东北战局的,“朝廷绝不会介入,如果日俄战起,倒是给了袁世凯继续扩编北洋军的理由。朝廷必定采取局部中立的办法,坐视日俄两军在东北大地上厮杀。”

    “那咱们就不应该去趟这趟浑水,”冯仑接着道,“就算咱蒙山军全军尽出,比起日本和俄国的兵力来,也是微不足道。我认为不能去。”

    “我不同意冯仑的意见,”王明远站起身,“日本人和俄国人咱们都跟他们交过手了,没啥了不起的。当初在西沽,咱们的装备根本比不上现在,训练水平也没现在强。最根本的,是东北本就是咱们的土地,老百姓都是向着咱们国家的军队的,司令多次说,东北物产丰富远胜咱山东,哪能一直让洋鬼子占着?朝廷无能,就看咱蒙山军了。司令在随营军校多次讲过,军队是干啥的?就是保家卫国的!我认为应当去!但冯仑说的有一点是对的,不能全军去,去了,山东怎么办?鲁南咱那些本钱咋办?只能派一支小部队去。”

    冯仑没有落座,立即反驳道,“西沽之战俺就在场,第一个打突击的就是俺的老三营!谁怕日本人和俄国人了?俺是觉得,朝廷既然装孙子,咱蒙山军就这点本钱,搞到现在不容易,不能替朝廷打光了。”说这话时,冯仑想起了阵亡的连长费宁,想起了西沽之战惨重的伤亡,心里禁不住一哆嗦。

    这话倒是引起许多人的共鸣,自蒙山军建军,伤亡最重的就是西沽之战,一战折损了数百精兵,其中有多少是蒙山下来的老兄弟?鲁山站起来道,“咱们在座的绝大多数参加过西沽与洋鬼子联军的厮杀,冯仑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现在是进入东北的最好时期,越乱,咱们的机会就越多。如果东北太平无事,咱们派上几百人上千人进去,俄国老鬼子可不会轻易让咱们站住脚。明远说的是,要去,就派一支小部队去,俺鲁山情愿请战去东北一趟!据说胶东的百姓多有闯关东者,想必那里的山东老乡不少,咱们未必会赔本。”

    鲁山及王明远这段时间没少听龙谦讲东北的重要性,他和王明远一样,必须在这个场合支持龙谦的决定。

    “鲁山讲的很好。”龙谦点点头,望向坐在前排的周毅,“周标统是什么意见?”

    周毅轻咳一声站起身,“初次听讲东北局势,感到很复杂。我军看起来壮大了,但要占领山东全省,兵力就紧张的很了,考虑到朝廷的态度,我同意冯仑的意见。”

    “好,讨论就到这里。我要求今天参加会议的人,就东北局势及我军对策写一篇文章,明天直接交给我。强调一下,观点必须是自己的,把理由讲出来就好。好了,转入下一个议题。”

    宁时俊站起来,“会议第二项,由周毅标统,鲁山标统及王明远司令分别总结本次抗洪情况。先请周标统讲。”

    周毅到田镇后已经与宁时俊向龙谦汇报了曹州抗洪的情况,龙谦也告知了他本次会议的议题,所以周毅有准备,将第二标及工兵营一部在曹州抗洪的总体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费事二十分钟,特别表扬了程二虎二营的表现,如果不是二营舍命堵管涌,大堤难保。

    鲁山和王明远用更短的时间各自汇报了自己部队武定抗洪的过程,鲁山重点汇报了第一标及工兵营主力在济南府境内封堵决口的情况,表扬了工兵营的作用,那一仗牺牲了工兵营两个士兵,他们的遗体在下游四十里的地方才被打捞起来,隆重安葬于田镇。

    “最后一项,请龙统制官讲关于整编事宜。”宁时俊继续主持会议,用上了龙谦最新的职务称呼。

    “弟兄们,我在宣布整编事宜之前,要简单讲几句我军主力抗洪的意义,”龙谦踱着步,“部队出发前,我听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认为我军没有义务管黄河的问题,但无论是第一标,第二标,预备役部队和直属各营,在进入河防前线后的表现基本都很好,表现在,一,将守卫河防当做了一场战争对待,发挥了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守住了大堤不决口,获得了沿河百姓的称赞。二标牺牲一人,工兵营牺牲两人,负伤的不计其数,就武定府境内部队而言,累病的,指甲脱落的至少有七十人!熊勋营长发着高烧仍坚持守在大堤上,很感人。武定府各县的百姓给部队送来了大批的慰问品,要求参军的青壮就更多了。而朝廷也肯定了我军在抗击洪水,保卫河防的成绩,特传旨表彰并奖赏白银一万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蒙山军的影响扩大到了曹州,武定以及更多的地方。老百姓是朴素的,最懂得谁对他们好。而我们自蒙山整军,一条最大的规矩就是要爱护百姓。所以,总体上讲,这次出兵抗洪是成功的,我是满意的。司令部已经做出决定,要求参战各部上报立功官兵的名录,那一万两白银,一分不剩地发下去,发给有功官兵以示奖赏。牺牲的三名士兵,列入我军烈士名录,视同作战牺牲给予抚恤。这里,我独断一下,奖励工兵营官兵白银一千两,由梁华达营长全权分配。刚才鲁山标统已经表扬了工兵营,他们不仅表现出了英勇顽强的精神,而且展现了极高的技术水平,反映出他们平时军事训练的成果,为此,司令部决定为梁营长记大功一次,奖励银元200。”

    宁时俊带头鼓掌,底下掌声一片。满脸通红的梁华达站起来向龙谦敬礼,又向在座的将领们敬礼。

    蒙山军自建立立功条例后,很慎重其事,立功分大功,次等功及小功三等,迄今为止,立大功的只有七人,包括追授西沽之战英勇战死的费宁连长,所以,梁华达深感激动。

    “但是,部队也出现了一些违反纪律的行为。第二标所部尚未报告有关违纪情况,但第一标、预备役部队及直属分队均出现了不好的苗头,比如后勤处强买百姓蔬菜,第一标三营十连士兵殴打百姓,预备役三营强占民房威胁居民,军法处都根据条例做出了处理决定。我在这里再声明一次,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违反军纪,不管是哪一级军官,曾经立过什么功劳,资历有多老,都不能成为可以不遵守军纪的理由。司令部已经通报了对违反纪律的官兵处理的决定,宋晋国处长已经受了记过处分,一标三营十连连长,预备役三营九连连长已被撤职。杜三立及张玉林两位营长都受到警告及扣罚军饷的处分,如果抱着救世主的心态,认为我们是帮助沿河百姓而来,就可以欺负百姓,那就大错特错了!蒙山军的官兵,必须将百姓视为父母,儿子孝敬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能讨价还价?想不通这点,做不到这点,就不配做蒙山军的军官!”

    杜三立和张玉林都耷拉着脑袋。跟立功一样,受到处分也是很严厉的事情,至少在提拔上会受影响,尤其是在部队大扩编的节骨眼上受到处分,心里自然很沮丧,不由得在心里将违反纪律的部下骂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