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啊……”迟中将围着坦克转了几个圈子,然后第一个从顶部入口钻进了坦克。

    陈豪抑制不住好奇和兴奋,跟着中将钻进了坦克。第一感觉就是太狭小了:分两层,下层是驾驶员的位置,上层稍宽大些,靠后是炮弹仓,虽未装实弹,但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中间靠前是炮长的位置,靠左的是车长兼机枪手的位置。

    俩人没有说话,轮换着上下看了一遍,一不小心,陈豪的脑袋被磕了下,苦笑着对迟春先说,“这玩意保险,但太憋屈了。”

    “保险?也不知试验过没有。咱们的75炮不是把德国人干的哭爹叫娘?”

    听迟中将的意思,好像他不看好这玩意。

    厂方总工程师详细介绍了坦克的研制情况,这已经是改进版了,最初的研制是从16年开始的,根据兵工总署提供的图纸和照片(没有实物),以及粗略的技术参数,工厂开始开始了艰难的探索。发动机、传动装置完全是借用美国转让的110马力拖拉机的现成技术,炮也是现成的,37快速炮虽然已经不再装备部队,但生产没有问题,太原炮厂就可以干。初样车和正样车分别在1917年3、8月定型,按试验大纲开始了分项试验,当年年底对正样车进行了22项改进,包括对火炮的改进。现在看到的这辆车就是改进的成果,但仍有4项未达标,其中就有火炮。试验表明,照搬原有的37速射炮不行,太原炮厂重新设计了一款坦克专用的高膛压火炮,现在尚未正式定型。另外履带也不合格,正在改进中。

    迟春先似乎对厂方一大堆数字和技术术语不感兴趣。他提出实际拉出去看看。于是一行人去了北郊的试验场,那里有两辆用于路试和射击试验的样车。

    表演包括复杂地形越野和射击两大科目,表演令迟春先极为满意,他对陈豪说,“这玩意儿行!除了对手的火炮直接命中,机枪是不管用了,至少解决了步兵冲锋的问题,跟在它后面,一下子就到敌人的战壕边了……嗯,铁丝网也不在话下。”

    “可是,上面组建装甲部队的意图似乎不是掩护部队冲锋吧?”陈豪这几天钻研了相关资料,感觉到上级要组建的实验部队(限定为一个团编制)是以坦克为核心兵器的新型部队。

    “它肯定离不开其他兵种的配合。你是学步兵的,你说,没有步兵跟进怎么行?”

    装甲兵部的使命不止是指导坦克的生产,更主要的是运用这种新兵器。不过,那不是装备部的任务。剩下的时间里,陈豪带着他的几名部下开始熟悉坦克,开始进入这个崭新的领域。

    “坦克是火力、防护和机动力的完美结合,是今后主宰陆战的主战兵器……”资料上的这句话印象极深,但陈豪觉得这款坦克还达不到目的,火力不算强,机动力也够呛,坡度和壕沟都限制了它,最强的倒是防护了,只要火炮不直接命中,威胁步兵生命的弹片和子弹都奈何它不得。

    “如果能抗击步兵炮的正面打击就好了……”陈豪对一直跟着他们的邢总工说。

    “那必须加强正面装甲的厚度。这将对发动机提出更高的要求,而且,铸造的难度也不小。还有就是钢材材质问题,一般的钢材是不行的,需要特殊的钢种,我们已经提出了要求,武汉钢厂领受了任务,据说有了突破……陈局长,坦克是一个系统工程,任何一项指标的改变都牵扯到其他,很复杂。”

    “那就系统研究。”迟春先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豪气地一挥手,“干的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多了。老邢,这样的坦克,你们每个月能生产几辆?”

    “现在尚未组建正式的生产线,还属于样品试制阶段。这款产品,一共只做了六辆,三辆在试验中被摧毁了,剩下的你都看到了。”

    “是钱的问题?”

    “那倒不是。总署的款子已经拨下来了,新厂子已开工,关键还是技术难关没有全部攻克。有机会去别的国家学习学习就好了。”

    “不能依靠别人吧?还是要靠自己……”迟春先指指邢总,“缺什么条件,就跟总署提,连树鹏那小子不办,你来找我。”

    “不存在不存在,连署长最关心的就是坦克了。我们有信心达到总署的战技指标,但需要时间。”

    “时间很紧,上级决定在年内成立装甲试验部队,没有坦克,让部队训练什么?嗯?”

    他们在太原待了两天,吃了阎省长一次请,动身去了洛阳。洛阳厂研制的中型坦克进度跟太原厂差不多,指标比太原厂的样品要高,火炮是45口径的,威力大了许多,是华源炮厂专门为坦克研制的新炮,不过一样存在很多问题。

    看过实物后,迟春先对陈豪说,“你的任务就是盯紧这两个厂子,尽快熟悉战技指标,并且要征求部队的意见。我觉得,试验部队要尽快组建起来,否则都是纸上谈兵。”

    “我完全同意您的意见。不过,技术问题我们这些人真的不懂,能不能从厂里或总署抽调一些专家?”陈豪建议道。

    “哪有什么专家。即使有,也轮不到我们吧?你上过战场,替我想一想,如果组建试验部队,除了玩坦克的,还需要哪些兵种?咱们得赶紧拿出一个意见出来。”

    “步兵肯定要,再就是修理兵,如果坏在半路上,开坦克的不一定会修坦克……”

    “你说的是。”

    回到北京,迟春先立即启动了组建试验部队的工作。在向龙谦汇报后,迟春先心里有了底,他在装甲兵部专题会议上说,“原先的想法是不对的,总统对此有明确的思路,坦克不是掩护步兵的,而是独立作战的突破性兵器。因此,装甲部队应当是可以独立承担战役任务的主要突击力量,部队的组建要围绕这个设想进行……”

    组建试验部队不是装备局的任务,陈豪领导的装备局开始北京——太原——洛阳——济南——武汉等地的频繁来往,沉浸在各项枯燥的技术指标中,他们更多的是针对兵工总署,对应的,兵工总署也有一个装甲局,负责坦克的研制工作。

    8月底,国防部批准了总参装甲兵部成立试验部队的报告。从卫戍区第2军抽调了两个步兵营和炮兵营,成立了直属总参装甲兵部的第1装甲团。其中1个步兵营被改编为装甲营,初步编制确定为每营42辆坦克,另一个步兵营则全部配备了汽车。炮兵营装备75榴炮,全部用汽车牵引。有关工兵、通讯、医护、修理等兵种也配备齐整。不过,部队尚无一辆编制内的坦克,按照联勤总部下达的命令,第一批20辆坦克要在年底方能交付部队。

    10月1日,国防部正式为第1装甲团授旗。国防军第一个装甲步兵团正式成立了。次日,装甲兵学院正式成立,设在北京南口,用于培养装甲兵指挥官。

    第三节 家事国事天下事(一)

    “子衡,你可是稀客啊。”龙谦微笑着站起身来,和走进书房的总参谋长及军情局长打招呼,“老田,你最好不要跟司徒走在一起,要么,就穿便衣。”

    “呵呵,这我甘拜下风。”头发差不多全白了的田书榜笑呵呵地应道,“总长的军容是全军之冠,别说是我了,便是叶主任也怕是比不上。”

    “不过司徒穿便装就比不上延冰了。”龙谦指了指沙发,“坐,坐下谈。”

    秘书悄无声息地进来,将两杯刚冲好的茶水摆在茶几上,又为龙谦续了水,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在高级将领中,军容最齐整的是司徒均和叶延冰。不管什么时候,司徒均的军容总是无可挑剔,但叶延冰穿便装似乎更潇洒,用风度翩翩都不足形容。自到了国防工业委员会任职后,叶延冰穿军装出镜的次数极少,竟获得了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美誉,其实,叶延冰今年已经42岁了,在这个人均寿命刚过45岁的国度,不算年轻了。

    “总统,我来汇报下欧战的情况。综合军情局和国安总局的情报,并参考了外交部的分析,总参认为,战争很快就结束了。”司徒均报告道。

    “哦?说说看。”龙谦拽过书桌对面那把转椅坐下来,面对着他的两位将军,这个姿势,总让来宾感到亲切。

    不是所有可以进入总统府的人都能进入这间朴素无华的书房,能够在这里向龙谦汇报工作的不超过十个人,显然,司徒均是其中之一。

    “10月5日,兴登堡防线全线崩溃,在凡尔登方向。美军俘虏了7万德军,英国人占领了阿尔贡,鲁登道夫向接替库尔曼出任外交大臣的欣策承认德国已经战败了,同意接受威尔逊的14点建议,正式寻求和平途径……”

    “哦?消息核实了?”龙谦的目光投向了田书榜。

    “是的,多个渠道传回国内的消息都证实了。”田书榜点点头。“情报证实,德军正处于全面的崩溃中,很多部队拒绝执行命令,主动投降,德军9月份以来列为失踪,实际就是投降,保守的数字超过了11万。他们真的完了……”

    龙谦似乎并不惊讶,目光望着洒满了阳光的窗子,陷入了沉思。

    德军自三月份发起的西线大进攻取得了不错的开局。重新占领了马恩河沿岸,他们的超远程大炮轰击巴黎,给平民带来了伤亡和巨大的恐慌。但自美军投入战斗后,德军的锐势被逐渐遏止了。五月末发生的蒂里耶堡战役或许是个转折,六月份,德军在苏瓦松西面的马茨河再次败北,然后就是大流感的发生。突然爆发的西班牙大流感带走了无数人的生命,据说比大战死亡的军人还要多。在这场大瘟疫中。英法德都是受害者,但德军受到的影响更大。他们最严重的师病倒2000余人。这大概和德军营养不良有关。再后来就是澳大利亚人莫纳什指挥的哈梅尔战役,它彻底终结了德国的攻势。

    那是个很能干的将军,或许是西线最出色的战地指挥官,哈梅尔战役被新成立的国防大学列入了战役系新学期的教材……

    “你们要告诉我什么?”龙谦转过身来,看着站起身的司徒均。

    “总统,我建议立即加强与美国的联系。最好就战后全球秩序达成一致意见,”他顿了顿,“我认为,尽最大努力保全德国符合我国的战略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