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五月底,她的头痛愈发剧烈,整个人瘦脱了形,腕上的手铐都可以滑到小臂中间。托普茜越发地焦急,她开始迎着赫敏的目光,轻声恳求她尽量多咽下一些魔药,或者喝点薄荷茶或姜茶。

    马尔福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他不得不离开庄园去"狩猎",去做其他赫敏想都不愿去想的事情,但他仍会经常待在她的房间里。他从不和她说话,也很少去看她的眼睛,只是理着她的头发,握着她的手,拨弄着她腕上的手铐。有时候赫敏睁开眼睛时,会发现他正望着她的腹部,却从来没有试图去触碰它。

    妊娠将满九周的时候,赫敏忽然从睡眠中惊慌失措地醒来。

    有些事情有些事情,她必须要为之作好准备。

    但她想不起来

    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是最重要的事情。她不能忘记的事情。

    她需要作好准备。

    不管那是什么事。她都应该坚持下去。

    她强迫自己下了床。直立的感觉过于痛苦,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紧紧抱着头部,强迫自己站起身。

    她必须

    她想不起来。那份记忆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她的双腿因为肌肉萎缩而颤抖。但她强迫自己向前走,拼命压抑胸口翻涌而上的恐慌。

    她应该做些什么。

    但那到底是什么?

    托普茜突然出现在房间里。"你需要什么吗?"

    "不。"赫敏一边声音颤抖地回答,一边绞尽脑汁努力思考着。天哪,那到底是件什么事?她挣扎着想回忆起来,想拨开那股令她头晕目眩的痛楚继续思考。她的心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视野中的黑点不停地跳动,越来越大。她的头越来越痛。

    顷刻间,马尔福出现在她面前。他是幻影移形来的吗?可是她完全没有听见声响。

    "什么?"他刚开口就发现她近在身前,便突然停了下来。

    "我想不起来"她强挤出几个字,"我要坚持"

    随着一声低沉的哭喊,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头部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重,她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视线中的一切都开始飘摇,她努力眨了眨眼睛,想看清楚些。当她终于看清的时候,发现马尔福手中握着一把刀。她震惊地抬头看向他。他的神色冰冷而专注,向她猛扑过来。

    她本能地后退,想躲开他。

    就在利刃即将没入她身体的那一刻,马尔福突然消失了。

    阿拉斯托·穆迪站在她面前,神情严肃而疲累。"机会来了。一个可以改变战争走向的机会。"

    赫敏还没来得及说话,穆迪也消失了。她倒了下去。

    不,她没有摔倒。

    马尔福扼住她的喉颈把她摔在地上。

    尖利的刀锋从她的肋骨间划过。

    她就在战场中央。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呼吸极度困难。哈利。罗恩。食死徒。她周围的人都要快死了。她在尖叫。

    "你觉得我要捅你几下,你眼里的光才会熄灭?"

    金妮在抽泣:"我也不想的"

    "某样能给我这颗冰冷的心脏取暖的东西。"

    她被压在墙上狠狠吻着。

    "我并没有想要你。"

    她的手腕被千钧之力紧紧握住,几欲碎裂。

    "你似乎挺高兴能成功把自己变成一个妓女。你还对自己终于掌控了你的棋子而感到很满意,不是吗?"

    哈利站在她面前,苍白的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喷薄的怒气:"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们,那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了。"

    她坐在唐克斯身边,对方看向她的目光透着警惕与怀疑。"你今天杀了多少人,赫敏?十个?十五个?你自己知道吗?"

    米勒娃·麦格将茶杯紧紧捧在手中,声音颤抖:"你不是罪人,这不是你该有的命运。可是,你好像下定决心要诅咒自己,只要这能带来胜利。"

    她自己的声音说:"如果我的灵魂就是保护他们保护你们的代价,那那这就不是'代价',而是'交易'。"

    "你是我的。你发过誓说你是我的。"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低吼。

    西弗勒斯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你成功了,那么你摧毁凤凰社和拯救它的可能性就一样大。"

    赫敏哭着说:"对不起我很抱歉我这样对你。"

    最后,是马尔福站在她面前,他面色苍白,眼里闪着愤怒。"我警告过你,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亲手把整个凤凰社夷为平地。这不是威胁,是保证。把你的命像波特的命那样当成抵抗军存在的必要条件吧。如果你死了,我会把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所有的往事仿佛刹那间挣脱了束缚席卷而来,将她吞没。

    [1] 英国紫杉带有剧毒(果实除外),其毒素可导致抽搐和麻痹,古时曾一度被用作堕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