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我想是的。"她冷冷地说。但是一想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她的心就开始怦怦直跳。

    他俯低身子向她凑近,目光愈发犀利,直到距离她的脸只有几公分处才停了下来。

    "脱衣服。"

    一瞬间,两人都没有任何动作。于是他慢慢走近她,直到她拖着步子一点一点向后退去。他继续向她逼近,银灰色的眼眸闪闪发光。

    "这简直要了你的命,不是吗?你一直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以为我会立马就这样对你。所以你一直等待着试着猜测我什么时候会抽出时间来这样做这比想象着真正跟我上床更让你烦恼。"

    他冷笑一声。"好吧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脱衣服吧。"

    赫敏抬头看着他,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身上其他部位却越来越冷。

    "你根本不想要我,又为什么要把我放进你提出的条件里?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她的声音既愤怒又困惑。

    他哂笑一声。"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想要你。"

    他的这些话本不该伤害到她才是。但她却感到了真实无比的心痛。尤其是当他像这般低头望着她、脸上带着报复意味的嘲弄的时候。

    "不过,'拥有你'这一事实永远不会过时。'现在,以及战后。'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我能让你为自己答应的事情后悔到什么地步。所以,脱吧。"他的声音又放低了一些。"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脱?"

    赫敏的双手防御性地抓紧了自己的衣领。她又害怕又愤怒,几乎要哭出来。她确实是他的。她亲口同意了。她的下巴开始打颤,双手微弱地发抖。

    "你很享受权力带给你的一切,对吧?"她强迫自己解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着。"去伤害那些不能或者不会反抗的人,用他们最在乎的东西折磨他们、囚禁他们,逼迫他们对你唯命是从。你和伏地魔没有半点区别。"

    马尔福脸上的恶意瞬间消失。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连怒火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暗和魔法的气息一波接着一波从他身上涌出,在空气中翻腾不止。

    随后,一种令人震惊的冷酷和愤怒占据了他的表情。他的瞳孔变成了黑色,嘴唇扭曲成了暴怒的形状,脸色煞白。

    赫敏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畏惧地向后缩了一下,想要保护自己。

    他周身翻起一阵滔天的怒意。

    "滚!"他喝道。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一只被恐惧吓呆了的幼兽。

    随着他一声愤怒的咆哮,棚屋的门突然"砰"地打开,门铰链应声断裂,啪地一声重重落在地板上。

    "滚出去!"他厉声咆哮。

    赫敏不需要他再多吼一句便冲出门去。一离开保护咒的范围,她立刻幻影移形。

    她回到格里莫广场,一进门便瘫倒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愚蠢。愚蠢。愚蠢。她不停地骂着自己,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她觉得自己好像要惊惧发作了。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试图去激怒他。如果不是因为此刻是深更半夜,她肯定会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懊恼地以头抢地。

    她以前责骂过哈利无数次,警告他一味愚蠢地寻求刺激会带来什么后果。现在她比起哈利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真是个白痴。

    她用手捂住仍在怦怦直跳的心脏,把脸埋进臂弯里,轻轻地呜咽着。

    眠龙勿扰。

    尽管她没有对着一条睡龙挠痒痒,但她所做的更像是大摇大摆地走向这条龙,然后抡起击球手球棒猛打它的脑袋。

    他们需要马尔福,远比需要其他任何东西更加迫切。而她居然因为区区一点肾上腺素就失去理智了。

    他说得没错。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无法停止心中对未发生之事的揣测。她一直绞尽脑汁地想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又打算对她做什么。她整个人都被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所吞噬。

    不管他究竟是想要伤害她还是跟她上床,她只是想知道而已。就算他是,她也不会反抗。

    可是如今这样,每周都去见他,却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对她做什么

    这种纠结和焦虑几乎将她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她咬紧嘴唇,颤抖地蜷缩在门边。身体里的去甲肾上腺素已经失控,她只能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她觉得自己在深渊里不停地下坠,周围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

    她双手捂着面颊,轻轻地抽泣起来。

    她的焦虑很可能已经让凤凰社输掉了战争,或牺牲了无数战士的生命 。

    她必须找到办法去弥补这个局面。

    她用双臂搂住自己,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