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力度的锤了下织田作的胸口,太宰治更不想再来游乐园了,他想不明白织田作怎么这么受小孩子欢迎。

    小孩子一般都比较敏感。织田作当干部时,孩子们一般都会躲着他走,当然织田作也会躲着孩子们走。

    他每听到属于儿童的嬉笑声时,就会再度看到冲天的火光,和无法从脑中移除出去的哭喊。

    现在小孩子们在犹豫几分钟后,倒还是愿意靠近他,织田作的吸引儿童体质再度回归。

    织田作真的改变太多了,织田作自己可能意识不到,但太宰治能看出。

    他可是亲眼目睹了织田作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幸好织田作不知道这事,不然他们之间要谈的话题又多了一个。

    他这才觉得,自己活下来后的未来,可能又有了一丝希望。

    太宰治就是太倔了,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他看无法预知的可能。

    这么倔强也是跟织田作之助学的,织田作不也是认定了某件事后,就不会再改变自己的决定。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堪称对彼此最了解的人,同时也是对自己最不了解的人。

    他们还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合,再倔强的人也可能会有改变,并找到的生存的意义。

    ———

    说到游乐园必去也是最有浪漫感觉的项目,那一定是夜晚时的摩天轮。

    对于某些恐高的人,可能会稍微有些可怕。但织田作他们俩不一样,他们坐在露天天台边上吃晚饭也都是日常,太宰治还时不时的想要逮机会跳下去。

    他们对高空的景色再熟悉不过,港口黑手党大楼那么高的建筑。

    作为干部,他们有事没事就要去首领办公室,在那里,透过玻璃就能俯瞰到整个横滨。

    就算换了个城市,新奇感也没有太多,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闪着灯的街道和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

    他们还炸过不少街道呢。

    千辛万苦上了摩天轮后,谁都没看窗外风景,单纯的闲聊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两个直的不行的人上摩天轮的后果吧。

    他们俩用特殊的门路弄到了单独厢,明明空间很宽松但太宰治偏要和织田作挤在一起。

    太宰治还嫌摩天轮升的太慢,一点都没有蹦极有意思。嫌弃之余又一副相当期待的样子,迫不及待的等待升到最高点。

    “我很久之前就想问了”

    “你等一下,我先做个心理准备。”

    一旦织田作说起他想问的,那就准没好事,太宰治强行打住织田作的话,深吸一口气才示意织田作接着说下去。

    他真的很愿意和织田作说话,尽管每次到最后自己都想跳进火炉离开这个世界,但还是乐在其中。

    “不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想说,你看起来没那么孤独了。”

    “我在努力,努力和你一同找到那个能填满你孤独的东西。”

    当升到最高点时,两个人的话题刚好终止,话音刚落烟花绽放。

    期待已久的烟花表演。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未来还会有很多难忘的记忆,但在人潮拥挤中,所有的喧嚣一瞬间消失,许许多多从未有过交集的人,在这一刻却拥有了共同的回忆。

    这个场景已经刻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成为一个想起来就会不自觉微小的夜晚。

    这是生活,也是生命。

    而在整个游乐园的最高点,听不见地上人潮的喧嚣,也听不见身旁人的声音。

    织田作的眼睛中倒映着烟花,掩盖了本来的瞳孔颜色。

    他的人生中,只认认真真看了三场烟花。这是第三场,也是唯一能感受到身旁人温度的一次。

    太宰治好像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织田作却能明白太宰治的大概意思。

    明明没有看向彼此,却能通过传递过来的温度,猜测到对方内心的话语。

    “那个能带我走出孤独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位对我来说最重要,我最喜欢的人。”

    “这个人就是你啊,织田作。”

    由生到死,至始至终握紧他的手。

    亲手打破了那个让他难以呼吸的狭小的密闭空间,把他从漫无边际的孤独中拉出,解下了一直缠绕在他眼前和心中的绷带。

    葱初识到现在,从他的十六岁到十八岁,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元素,在死后也无法割舍的,他最喜欢的织田作之助。

    他的执念。

    连太宰治自己都没有听清的话语,消逝在空中犹如绚烂一刻的烟花。

    太宰治不敢,他只能让这一切都成为幻想,了却他的一桩心愿。他这样的人不懂得感情,却会关心织田作的一举一动,回对他产生不一样的感情。

    那是不是爱太宰治不知道,可他只想和织田作之助一直在一起。

    过了最高点后,他们就一直这么紧贴着彼此,一句话都没说直至回到地面。

    等离开了摩天轮,本以为谁都不会再提起那段被烟花声掩盖的太宰治难得的真心话,只当是未曾发生过的事情。

    烟花结束后游乐园的人少了很多,不过离闭园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倒也不着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