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不但跟着北巡,还跟着出塞北征了呢这厮欺负嘉兴年纪小不知道往事罢了。

    嘉兴瘪着嘴:那你带着若微姐姐出去玩儿了,谁陪我玩呢。

    黑蛋笑道:自你五哥哥以下,都是游手好闲的,这么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还缺陪你玩的人么。

    现在东宫,小五以下,男孩有瞻堈、瞻墺、瞻垲、瞻垍,女孩有庆都、清河、延平、德庆,俱为侧室所出。这一大窝孩子,前些日子给太子庆千秋节,阖宫饮宴,侧妃、妾室们带出来聚齐了,像个幼儿园似的,热闹非凡,能把人脑壳给吵脱了。

    嘉兴嘴撅得像座拱桥:除了五哥哥,我都不喜欢。

    黑蛋刚要说她,嘉兴道:我不喜欢他们,更不喜欢他们的娘。

    黑蛋也心疼母妃近年来受冷落,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近几年太子对太子妃越发相敬如宾。虽说礼敬正妻是好事,但太子的心似乎离太子妃越来越远了。每月勉强能分一两天在太子妃殿里,应付公事一般。

    自从永乐七年生了嘉兴,太子妃这肚子就再也没了动静。隔壁郭妃的宠幸却是长盛不衰,听说近来时常恶心反胃,好像又怀上了,只是未满三月,不曾声张罢了。

    黑蛋道:我也不喜欢他们,可这话只能咱们自己人说,不能出去说,出去说就是害了母妃,明白吗?小孩儿说话不能当真,但会被解读为大人的意思。若传出去,被人指摘太子妃妒忌,就不好了。

    嘉兴答应着。

    走,咱们陪陪母妃去。黑蛋抱起嘉兴,牵着我出门。

    自从成婚,虽然东宫与太孙宫相隔不远,黑蛋除了每天不能缺的晨昏定省,更爱待在太孙宫,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到了太子妃那,才知难得太子今天竟来坐着喝茶。胡善祥也在。

    嘉兴进门看见太子,抬腿跑到太子跟前要抱,太子见女儿可爱,喜笑颜开,弯腰将她抱到膝上,拿桌上点心给她吃。嘉兴一面吃,一面隔着衣裳戳太子大肚子上的肉。

    太子笑道:你戳爹的肚皮做什么?爹才喝了一肚子茶水。作势要吐。

    嘉兴知道太子故意逗她,便扭着身子假装要躲,太子扮鬼脸捉她,乐得嘉兴格格直笑。

    黑蛋笑道:怕母妃寂寞带嘉兴来看看,没想到打扰了爹说话。

    太子笑道:算不上打扰,原想着来坐一坐就走。

    黑蛋目光有些黯然,掩饰地笑笑。

    我忙道:前几日,父王千秋节的时候宴席上咳嗽了几声,母妃时时惦记着,打听了方子,让嫔妾做了凉茶,原要叫人送去父王那的,正巧父王在这,还请父王尝一尝,若喝得惯,嫔妾再多做些。其实是我假托太子妃名义,既在太子面前帮她一把,又暗暗向太子妃卖个乖。

    我使个眼色,小莲连忙回太孙宫去取。

    太子是个心软的人,听我这么一说,看了太子妃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情:无非咳几声罢了。今年天旱,风里连一丝水汽都没,嗓子干也是自然的。

    太子妃道:还不是殿下虚热的老毛病一直不好,让人一直记挂,无法安心。

    又略聊了几句,小莲送了凉茶来,我亲手奉与太子。

    太子尝了一口,一饮而尽,冲太子妃笑道:这丫头从小手艺就好,这凉茶,甜而不齁,凉而不寒,微苦而不涩,喝下去五脏六腑都觉得清爽滋润,回口又有余甘。

    我笑道:都是母妃的方子好,嫔妾不过是照着方子煮罢了。父王喜欢,嫔妾往后每日给父王送,盼着父王身子康健。

    嘉兴又要戳太子的肚子,被太子一把握住小手,笑道:这下可真不能戳爹的肚子了,爹饱着呢。

    太子妃笑着招手道:过来娘抱。

    嘉兴抱住太子道:不,爹平日净陪清河玩了,难得爹陪我玩。清河郡主是郭侧妃所出。

    太子有些脸红。嘉兴又追问道:爹是不是只喜欢清河,不喜欢嘉兴?

    太子发窘,连忙笑着哄她道:哪里会?都是爹的女儿。又岔开话题道:爹也不是不想陪你玩,听你母妃说,近日去太孙宫住着了?

    嘉兴点点头。

    成功转移话题的太子接着笑问:在大哥哥那住得好不好?

    嘉兴吃得嘴角都是点心渣渣:好是好,除了有老鼠。

    有老鼠?太子和太子妃异口同声。

    我无语地看了黑蛋一眼,黑蛋此刻内心也是崩溃的:啊,好像,好像是有吧,我们也是只听老鼠叫,并没见到活的

    太子妃道:可了不得!那东西脏!听以往老人儿说,能染病给人的,可得让小火者们把耗子窝都给端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