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双杏仁眼。

    然而即便被她知道真相,我也不怕。

    当时相关的人,早就被黑蛋处理掉了。就算她要戳穿真相,一没人证,二没物证,不会有人信她。

    再者,最关键的是,黑蛋是站在我这边的。

    难道她还要扳倒自己的夫君不成?扳倒了黑蛋,她在这宫里,就更没有容身之地了。

    不过今天胡氏面对祁镇时的反应程度,还是大过我的意料。

    该把祁钰看护得更严密些。我心想。

    抱着祁钰,牵着祁镇回东宫,哄好了金桔,哄睡了祁钰,又盯着祁镇读书。

    祁镇坐在为他特制的小桌子前,面前摊着书,两手支着腮,头一点,一点,再猛一个激灵坐直身子,不多时,又开始点头这孩子是困了。

    现在还不到中午,并不是睡觉时间,他只是单纯地,一看书本,就犯困。

    但现在他爹不在家,他跟他爹约好了要讨我欢心,立志不惹我生气,因此强迫自己坐在桌前读书。

    我看着他那小身板,心说虽然不是读书材料,但却是个好孩子。

    不多时嘉兴过来找我皇帝登基后,她已经由郡主升为公主,朝廷也开始张罗为她择婿。

    那会儿金桔哭,我怕姐姐一个人应付不来,换了衣裳就过来,没想到小金桔这么快就不哭了?真乖。

    我冲床上坐着的那小爱哭鬼努努嘴,笑道:乖什么,就爱哭给她爹看,招她爹疼她呢。

    嘉兴笑道:大哥哥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们娘儿俩。

    我红了脸,笑道:我可没欺负他,都是他欺负我。

    嘉兴笑道:是是是,若微姐姐是最好的。谁敢说姐姐不好,大哥哥回来就收拾谁。

    我便笑她:还说笑呢。我看你啊,这无法无天的一张嘴,将来还不知道谁家的青年才俊被你欺负去了呢。

    嘉兴是待嫁的闺女,不由得脸儿红透,笑道:那是他的福分。

    我招手让她坐到我近旁来,小声道:可有意中人了?若有,你大哥哥也好,老三小五也好,帮你打听打听人品,若好,我们帮你成全心事。

    嘉兴脸儿更红了,摇摇头,笑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总共也没见过几个只是小时候,三皇叔的恭惠王妃在时,她的弟弟说到这便娇羞着低下头去。

    恭惠王妃,就是沐氏,永乐二十一年、也就是前年,刚刚因病薨逝。她的弟弟,就是黔国公世子沐俨。

    我笑道:原来是他,倒真是个人物。你眼光果然是不错。先帝北伐时他还年少,那时便作战勇猛,崭露头角的。也懂些治国方略,你大哥哥对他赞不绝口呢。

    听见我夸沐俨,嘉兴甜笑着,像是她自己被夸了似地。又被我取笑一番。

    两人玩笑一会儿,我望着她雪白娇小的团团脸,水杏似的大眼睛,少女已然开始发育的身段,不由得笑叹道:我进宫时,你还是个跟金桔差不多大的小不点儿,转眼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嘉兴的笑意却慢慢黯淡了,像是有心事,沉默片刻,叹道:说那人说了这么久,也不知那人喜不喜欢我。若他喜欢我,像大哥哥喜欢你那样,自是极好的。若他不喜欢我

    我忙哄她道:我们嘉兴公主,要样貌有样貌,要脑瓜又脑瓜,要家世世上再没有比皇家家世更好的了,何必犯愁呢。

    嘉兴道:样貌脑瓜家世再好又有什么用,像她说到这连忙打住。

    她自然是想说胡氏。美貌,聪明,曾有极好的出身。可入宫以来,还不是被黑蛋当成空气。

    若微姐姐,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我笑笑:我哪里会怪你呢。再说,你又没说出口,已经是体贴我,何来‘说错话’呢。

    我和嘉兴这厢说悄悄话,龟娃子那厢没心思看书,净扭头听我们说话,被我发现了,瞥他一眼,龟娃子瞬间将头摆正,继续端着读书的架势。嘉兴和我见了,俱是一笑。

    龟娃子刚坐直没多久,小金桔又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哥哥,只见朱祁镇屁股早离了椅子,蹲在殿门前不知做什么。我和嘉兴蹑手蹑脚起身去看,却是一个瘦削白皙的青年拿着个金子做的迷你火铳(现代枪的老祖宗)模型在殿外蹲着biubiubiu地逗惹他。

    我又气又笑,将手指点在一大一小两个人儿额头上:没正经。

    朱小五将金火铳塞给祁镇,笑道:送你了。又冲我笑道:来喊你们吃宴席去,搭上一个小玩意儿不说,还要被你骂有没有天理了?

    我笑道:谁稀罕你的东西,教坏了我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