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忽然问我:东半球?东半球是什么?

    我:内什么,你将京军都部署好了?万一汉王爷不肯送世子来当人质,提前反了

    第162章 【补糖加更】后位(八)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启动的计划,再苦,也只能继续做下去。

    况且这计划中相关联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对于我们而言,本就是非做不可。

    于公,于私,都是如此。

    要求汉世子亲自护送胡氏入京,是黑蛋根据汉王上登基贺表的态度,吃准汉王现在还没有完全做好谋反的准备.

    汉王明知世子进了京城便是人质,但为了他的大计,也唯有同意。

    毕竟汉王牺牲起自己的儿子来,从不吝惜。前任汉世子朱瞻圻,现在还在凤阳高墙里不见天日。

    不过这一点,我和黑蛋已经没有资格嘲笑他。

    九月,为先帝梓宫发引,皇帝命皇五弟襄王护丧至天寿山。

    十月,汉世子朱瞻坦带兵护送胡氏抵京。除了世子本人和几个随身近侍,汉王府兵一律被勒令留在城外驻扎,紧挨着京军的驻地,等于是接受监视。

    当晚皇帝赐宴,为二人接风洗尘。我不愿面对胡氏,便托病没有出席,金桔和祁钰自然也没有去。

    与其说是不愿面对胡氏,不如说,是不敢去想祁镇。

    祁镇一直以为我是他的亲娘,忽然被送走本就是一层伤害,猛地从胡氏口中知道自己身世,伤害更深。更不用说,再往后,有朝一日沦为废后之子,受胡氏连累,一损俱损。不管我和黑蛋怎么在待遇上关照他,他一次又一次的心理落差,将会给幼小的心灵带来多大的阴影?这童年的阴影,能不能用往后的人生治愈?

    他只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他没有任何罪。

    罪都是我们这些大人犯下的,却要他来承受最大的痛苦。

    我坐在床沿发呆,入夜,散席,黑蛋回来,走到我身边坐下。陪我一起静静等待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没有任何忐忑,没有任何不安。

    经过近四个月的整顿,这座皇宫,上上下下已经牢牢攥在了黑蛋手里,就连太后都不能动摇分毫。

    在这宫里,妃嫔间争风吃醋、相互暗害,手段再高明或许都有不小心落败的时候,但皇帝出手想要除掉谁,是绝不会失手的。

    我们并排坐着,他缓缓伸手,握住我的手,温柔而坚定。

    这画面,就像我们小时候,一边要为男女之大防躲人耳目坐得远远的,一边又总忍不住要偷偷地牵一牵手。

    那种感觉,像小孩子背着大人合伙做坏事、偷糖吃。

    突然就很想吃糖。

    我存心逗他,冷不丁地轻声说道:我想亲你。

    不必看他,都知道黑蛋这会儿脸一定是红透了他从小到大都禁不起逗,一逗就害羞得很。

    他爪子连同胳膊都僵了,大气儿都不敢出,老老实实坐那等我亲他。

    我没动。

    黑蛋等了一会儿,狐疑地扭头看我。

    我笑:懒,不想动,你过来让我亲。

    黑蛋又气又笑:是你要亲我的。我不动,你要亲,自己过来亲。

    我耍无赖:哦,那我不想亲了。撩完就跑,就不信你不追上来。

    黑蛋被我一句话噎住,原地愣了几秒,我故意煽风点火,站起身来一口将床边的灯吹熄了。

    黑暗中,大黑蛋现出了大灰狼的原形,张牙舞爪一把将我抓住:臭丫头,胆大包天,你给我过来

    这么想吃糖,大概是最近,终究太苦了吧。

    两个人嬉闹一番,因丧期不能做更多,各自缓了缓,就只仰在床上聊天,盘点小时候他为了偷糖耍的小心思和出的糗。

    正数到,他有一次用膳时爪子在桌下偷偷摸索我的手,被小五发现,小五钻到桌子下,黑蛋一把摸到小五的小肉手,猛一缩手,差点打了碗筷。忽然范弘在门外回禀,说醉得不省人事的汉世子被发现躺在了胡氏寝宫外的地上。

    暗影里,我和他默然片刻,相视而笑。

    第163章 后位(九)

    我们赶到时,侍卫早已按事先安排的,将汉世子挪走了。

    胡氏回宫前,黑蛋授意崔尚宫,以尚未行册封礼为由,不安排胡氏入住坤宁宫,而是暂住南宫。并且当晚刻意将附近值守的侍卫、宦官、宫女支开了。

    南宫的好处,就是偏远人少,便于封锁消息。

    陷害胡氏是一回事,黑蛋是皇帝,总不想白白给自己扣一顶绿帽子。

    胡氏见了我们,当然哭诉冤枉,同时力证清白。

    黑蛋刚要说话,我轻轻扯一扯他的衣袖,先问胡氏身边那个叫菡清的贴身丫头:大哥儿睡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