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孙丫头,祁钰是什么时候立为太子的?

    现在是宣德三年,祁钰是宣德元年诶?这说明,换了人也没用?

    那我之前费尽心机折腾变换祁镇的身份,将祁钰拱上太子之位又为了什么呢?难道都是徒劳么?

    我急了,连忙问道:皇爷爷,可有良策,救我大明躲过一难,还请赐教!

    朱棣刚开口要说话,这时偏偏被什么人将我摇醒了。我是半个字都没听见。

    一睁眼,看见朱祁钰立在我床边,拿着小画书,笑眯眯地叫娘,让我给他讲故事。

    我一想到我亲生的这娃子将来居然也是个败家玩意儿,就一肚子的气。

    待要跟他生气,他还是个屁大的孩子,哪怕现在打他一顿,他也不明白到底是何事,更救不了将来土木堡的灾。

    陛下呢?我气呼呼地问范进。范进说陛下早起上朝去了,这会儿应该还在西角门见大臣。我这才发现原来已经日上三竿。

    臭孩子见我找他爹,以为我要向他爹告状,要他爹回来修理他,嗷嗷哭起来。

    我吼他道:你爹现在不在,哭给我看有什么用?臭孩子立即止了哭,自己抹着眼泪走开了。

    更气了

    独自一人冷静了一会儿,不由得自叹:聪明一世,怎么就糊涂一时呢。土木堡之变此事甚大,背后原因也错综复杂,岂是换个人就能轻易了结的?

    第186章 【加更】医药

    朱棣说,二十年后他的孙子打赢了我的重孙子,还把我的重孙子俘虏了,说明黑蛋可能还是重蹈历史,弃我而去,令嗣皇帝幼龄登基。

    因为黑蛋早逝,托梦给他也没用,所以朱棣才选择托梦给我。

    想到这里,心头又是一痛。

    黑蛋处理完政事回宫,见我呆坐在床前,脸上有泪痕,忙问我怎么了。

    我望着眼前这个正当盛年、意气风发的男人,无论如何想不通,年纪轻轻,没病没灾,怎么会突然驾崩。

    于是扯谎道:梦见你不要我了。

    黑蛋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昨儿临睡跟你说些晦气的话我怎么会不要你?不要你,还能要谁?说给我听听,梦里我做什么混账事了?我代他向你赔罪。

    他有心逗我笑,我却笑不出来。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我于心不忍,试探着说道:梦里你身子不好,为了长生,出家修仙去了,将我和孩儿们都抛在这宫里。

    黑蛋笑道:你还是不是当年那个‘胆大包天’的丫头了?这样没道理的梦你都怕。我看你啊,是‘关心则乱’。我怎么舍得下你和孩儿们?宁愿不长生,我也要守着你们。

    我连忙捂他的嘴:以后再不许你说什么死呀活呀的。

    好,听你的,不说了。他拥着我,轻声道:咱们成婚之前那些日子,我也像你似的,没日没夜担惊受怕,怕有人暗算你,怕皇爷爷或娘将你遣出宫去、将你另配他人,或是干脆将你但自从咱们成婚,我就心安许多。为何如今我娶了你,还做了皇帝,却依然没能让你心安呢?若你还嫌那个刘氏碍眼,我将她打发去长安宫陪胡氏,你看好不好?或是你怕宫里人多手杂,咱们就干脆住到西苑去,只拨心腹伺候。西苑山清水秀,风景好,还安静。

    我摇摇头:现在宫里就挺好的,我只是为梦所困罢了为了我心安,你叫几个太医来给你把把脉,可好?若有什么隐患,查出来,提早治了。就算已经得了什么病,现在就开始将养的话,应该也能延年。

    不料他却十分抗拒:我没有不舒服,平白无故摸脉做什么?

    我哄他道:就当是为了我心安嘛

    然而他还是不肯。

    他向来万事都顺着我,这次态度却异常坚决。我便没有强求。

    用过午膳,午休过后,他去前朝文华殿听日讲。我叫范进趁陛下不注意时悄悄喊范弘回来一趟。

    令伺候的人都退下,我问范弘:范大伴,自从陛下小时候你就陪着他,我自从入宫,也受你多加照拂,打心里并不拿你当外人,如今问你话,还望你也不要将我当做外人,如实回答。

    范弘见我问得郑重,恭谨答道:娘娘请问,奴婢不敢隐瞒。

    陛下可曾瞒着我,召见过太医?

    范弘低着头,额上慢慢沁出汗珠,迟迟没能回话。

    果然。

    我急得快要飚出泪:范大伴,我知道你忠心,可我也要知道我夫君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呀。现在瞒着我,难道还能瞒我一世!他糊涂,你不在旁劝谏,难道你也要跟着糊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