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道:娘是懂大局的人。其实你做的事,她定能明白。换成她是你,她做得只会更绝。

    我说:等王妃生产了,身子养好,你们迁去襄阳罢。地方没那么潮湿,离京城也近。母后年纪大了,你们还是常回京看看的好。

    小五笑道:长沙都已经住惯了。天高皇帝远,你不知道住得远的好处呢。

    别打诨。我笑道:我是真心的。你也不必刻意去避嫌。你大哥和我,并不疑心你。人生百年,兄弟姊妹多在一处团聚才最要紧,不然你看老三提起老三,纵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天,我还是常常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唉,我听你的便是了,你别哭啊,我最看不得你哭

    几个月后,襄王妃靖氏产下一子,襄王遣使入京请名。我代黑蛋行事,赐了镛字。

    黑蛋问我为何取了这个字,我微笑道:让这孩子随他三伯,好静,多读些书,别跟他爹似地,好动,不学无术。

    第216章 任性

    自从我心里确定小五不会同太后串联起事之后,便想着何时将太后的软禁解除。

    老三的事,太后那里,迟早要说。毕竟我不能将太后在清宁宫关一辈子。

    思来想去,请了嘉兴出面。

    嘉兴上午进宫,来坤宁宫见过我和黑蛋之后便去了太后宫里,直待到傍晚才出来,到西厢暖阁向我辞行。

    嘉兴脸上泪痕还没消,想必是母女相对、哭了许久。

    母后喝了些安神的药,已经睡下了。嘉兴说。

    中年丧夫,老年丧子。太后的一生,也是凄苦。

    我和嘉兴感叹一回,入了夜,我原想遣人送她回公主府,却见她眷眷不舍归去,总是在两人渐渐无话、我有心送客时,坚持再说出些日常琐碎。

    我起初以为她是心疼母亲,要留在宫里陪伴太后,便道:夜深了,不如早些回府歇息罢,若不放心母后,明日再来。

    嘉兴轻咬樱唇道:姐姐,我今晚住下,可好。

    公主府就在京城内,入宫极方便,她却不想回去,定是府内有让她不快的人或事。

    我原本想直接问,转念一想,便道:好,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住人的屋子。你是想住到清宁宫去,还是我另拨一间屋子给你?

    她望着我道:能不能,像小时候似的,跟姐姐睡?

    这是有体己话要说了。我便道:好,那我跟你哥哥说一声。

    自从那次在鬼门关打了个转,黑蛋比以前还要黏我,我跟他说今晚要伴嘉兴睡不能陪他,他做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撒娇道:那我再跟以前一样,半夜去偷你回来。

    我俯身香了香他额头:好啦,你老老实实睡罢。睡足了觉,身子养好了,才好做贼呢。

    黑蛋这才不情不愿撒开我的手,翻身冲里睡了,又故意做样子给我看,翻身回来仰躺着,躺成一个大字(或者太字??),睁眼看着我,表示整张床都被他独占。

    我被他可爱得不要不要的,笑道:你今年到底是四十岁还是四岁?柚子都比你老成。

    被黑蛋腻了片刻才回西屋来,气氛陡然不同。

    东厢的笑语想必隐约飘来几句,被嘉兴听见了,见着我,颇有些哀怨地说道:大哥哥和姐姐真好。虽然打小儿就知道你们好。

    我一面由小莲服侍着更衣,一面笑道:你有了自己的小日子,还来羡慕我们?我可听说了,井源是极宠你的。

    谁知她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姐姐,我前儿听说,黔国公世子夫人,殁了。

    我一滞,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待下人们都退去,我问道:成婚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心里,还没放下他?

    如何放得下?

    我皱眉道:那你当初何必下嫁井源呢?井源知道你心里有别人,他怎么受得了?

    嘉兴目光微垂,说道:成婚前就问过他的,我说若我心里有别人,他还肯不肯娶我。他说娶。

    我急道:你怎么能如此任性胡来

    嘉兴起了哭腔道:驸马当时说他会让我慢慢忘记那个人,我也以为我能忘的啊

    我待要说她,可说的点太多,纷纷乱乱全堵在口中,最后只冒出一句:那你待要如何?

    嘉兴牵着我寝衣一角,泪流满面望着我:母后和大哥哥那里,我是不敢求的,但求姐姐为我做主。

    我气笑了:做主?我怎么做主?我最多能让你与井源和离,难道还能强令沐俨娶你?

    求姐姐为我问一问他。

    那井源怎么办?

    他说他愿意放手。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