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裘枫浑身僵硬,好在“薛浪”只是扫他一眼,没说话,很快转回头闭眼假寐,他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地离开床八丈远。

    经此一吓,他彻底忘了自己本来是对这床上的“薛浪”真假持怀疑态度的。

    事实证明,不管过了多久,薛浪对他的影响都是巨大的,一站到他面前,小腿肚都在打颤,这个认知使人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永远不可能跟薛浪正面对峙。

    刚准备说点什么溜之大吉时,那个不长眼的影卫又在他面前蹦跶了起来。

    贺少堂怕他再待下去会穿帮,走到薛裘枫身边低声说:“瑞王殿下有话不妨出去说,主子需要静养。”

    竖着耳朵的凌消闻言一滞,心道果然不该让这个呆子接这个任务,两句话说不完就把人得罪完了。

    果然,薛裘枫脸色更黑了,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冷哼一声,悄悄瞥了一眼“薛浪”,转身就出了门。

    留下姜半夏在屋里与薛浪的几个手下大眼瞪小眼。

    贺少堂浓眉皱起,眼神不善地看向他,就差问出口——你怎么还不走?

    姜半夏自小是天之骄子,走到哪都会被人讨好,然而就今天短短半天时间,接连碰了好几次壁,这让他觉得什么新奇。

    最令他感兴趣的,还是浑身掉冰渣的燕离。

    他忽视贺少堂赶人的视线,笑着问:“燕离,我有些饿了,你能不能陪我去拿点吃的?”

    燕离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说:“下人正在准备午膳,条件有限,姜公子恕罪。”

    “好。”

    姜半夏干脆地应了,就像谁也没想到他会继续纠缠:“我与燕燕你一见如故,不知本公子是否有幸与你小酌一杯?”

    燕离当即冷气冲脑,想吐,他喊的什么???

    “姜公子叫我燕离就好。”

    “怎么了?燕燕不喜欢这个称呼吗?”姜半夏摸杆就往上爬。

    燕离嘴角一勾,追霜出鞘,冰冷的剑身压在姜半夏单薄的肩上,他冷冷地说:“姜公子注意言辞,小人脾气不好,也不惜命。”

    20、挖墙角的

    姜半夏一抖,眼角控制不住的抽动,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青年,对他起了绝对的杀心。

    然而他只是稍微一惊,试图推开那把青色长剑,没推动就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接着说:“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本公子便不这样叫你了。”

    “我是真的感觉见过你,燕离得空能否和我叙个旧?”

    姜半夏说得格外真诚,眼里的光芒闪烁,似乎被拒绝的下一刻就要委屈得哭出来。

    他哭与不哭,跟燕离扯不上分毫关系,但燕离担心他天天这么来胡闹,他没法找机会离开去大楚,只好先口头答应下来。

    贺少堂听得头大,这相府公子也太能胡说八道了,连他们这些人都没见过老大的真容,他哪里说得出来一见如故这种屁话来?

    只有凌消,隐隐品出一丝不对劲的气息,等燕离无奈答应下来之后,他才隐约想起来,这不就是自己套路小姑娘的逻辑吗?

    奇怪了,老大这么狠的一个人,柔柔弱弱的姜半夏怎么敢把他当小姑娘?不对,姜半夏看上老大了?主子要被挖墙角了?凌消躲在被子里惆怅万分。

    薛裘枫在议事厅里等了好一会儿,姜半夏才心情愉悦地回来,他不满地问:“你干嘛去了?”

    姜半夏笑了笑,给自己添上一杯热茶,无厘头地问:“你还记不记得半年前,你把一个戴面具的漂亮男人认成了厉王?”

    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次可是让他在太子面前出尽了丑,指不定现在还笑话他呢。

    他没好气地问:“记得,怎么了?”

    “那人,就是燕离。”

    薛裘枫一愣:“怎么说?”

    姜半夏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肩膀耸动,无声地笑起来:“猜的。”

    薛裘枫搅动热粥的手不由得停了一下,好心提醒说:“那家伙可是我三哥的人,你悠着点,出了事儿我也保不住你。”

    他是知道姜半夏这人的脾性的,看起来人畜无害,谦谦公子,实际上骨子里都坏透了,尤其热爱美人,看上了就会想方设法弄到手,手段比他还要不堪。

    那燕离虽说是长得不错,但也不至于因此跟薛浪对上吧。

    “你说的,”姜半夏斜睨了他一眼,仍是在笑,“不就是一条狗,想来厉王殿下不会为此与本公子翻脸的。”

    薛裘枫嗤笑一声:“好自为之。”

    他是见过燕离好几次的,也知道这个从不露面的影卫跟了薛浪多年,在薛浪的心里,恐怕燕离已经不仅仅是一把锋利的刀了。

    陵阳城中盛传薛浪有断袖之癖,燕离又对他寸步不离,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可能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