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楚人再度慌作一团,当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地裂了”,而后原本挤在一起的人如同林鸟,谁也顾不上谁,四散奔逃。

    “地震!是地震!”

    “快逃啊!”

    薛浪眯眼瞧着源头处,几个下属沉默地在他身边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让浑水摸鱼之人伤到他。

    楚王被自己人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不知想到了什么,阴郁的脸色忽而稍霁。

    他想往前走两步,却走得像刚学步的婴儿,摇摇晃晃险些跌倒,于是只能作罢,他高傲地仰起头,冲薛浪道:“你现在跪下来求孤,说不定孤能网开一面,留你全尸。”

    薛浪这才收回盯着远方的视线,诧异地看着楚王,问:“你怎么知道本王想说什么?”

    言罢,他一步步走到楚王面前,低下头,闭上眼笑了笑,缓缓道:“不过本王一定会好好折磨你的,正好阴阳死了,他的那一份也一并加在你身好了。”

    说完,他退开数步,看戏似的看着楚王,琢磨从哪里下刀最妙。

    楚王脸色阴沉得要滴水,撇过脸去等候援兵到来,不欲再与薛浪做口舌之争,反正一会儿他就会后悔此时的口出狂言了。

    不过他似乎忘了,薛浪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也绝不会给敌人留喘息时间。

    “拿下。”薛浪懒懒地说。

    楚王面色又是一变,他身边已经没多少人了。

    结果显而易见,挡在楚王面前的人根本不堪一击,在援兵到来之前,楚王就已被五花大绑,屈辱地躺在薛浪脚边。

    若非地形不对付,薛浪是想把他吊在树上的。

    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压过来的时候,不得不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但待人看清了之后,更多的却是恐惧。

    因为楚人苦等的援兵,竟是一堆面容怪异的傀儡,身上尽是尘土,像是沉睡已久。

    在大楚,那个精通傀儡术的匠人在制作出这些“傀儡军”后,毫不留情地被阴阳手刃,唤醒它们的唯一方法,就是楚王随身携带的那枚烟花。

    这条秘辛,王宫中只有两人知晓,楚王高枕无忧已久,本以为能够将“傀儡军”随葬,在地下也去称霸,而至于他为何如此珍惜,当然是因为烟花只有一枚。

    用过之后,“傀儡军”便不再听任驱使,甚至直接报废也有可能,这可以说是楚王最后的底牌,如果不是此时确为孤立无援,他也不会想到动用此军。

    薛浪眉目舒展开来,却是饶有兴味,如斯精巧的机关,若是能得到手......得多好玩啊。

    他倒没想拿这些玩意儿去打仗,冲锋陷阵,然只是吓,也能吓破敌人的胆。

    “傀儡军”无知无觉,即便打掉了胳膊腿也一点不妨碍行动,就和被斩掉的蛇头一样,仍然纠缠不休,露出獠牙往前冲,数量虽不说巨大,也很可观,如果薛浪毫无准备,说不定真会在这里栽个跟头。

    但是烟花嘛,又不是只能楚王一个人有。

    薛浪似笑非笑地垂眸看了一眼恢复自信的楚王,照猫画虎,顺手拉开了信号弹的引信。

    之所以拖到现在,不过是试试手下的身手罢了,难为楚王眼瞎心盲,看不出他游刃有余。

    这些个实力强劲的傀儡于燕离来说无甚威胁,一袭白衣翩跹,犹若翻飞蝴蝶,始终不离薛浪左右,那张面具下的颜色,只是想象,便觉世间再无绝色。

    薛浪心念一动,猝不及防抱住燕离的腰,后者陡然一惊,剑锋急转,差点将他捅个对穿,好在薛浪危机意识极强,自己躲得快。

    “主子?伤到你了吗?”燕离收了剑,心里后怕万分。

    尽管是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依旧是攻击,这是他做杀手时的养成的习惯,直到现在都没能克服,他忐忑地看着薛浪,也不忘一脚一个踹飞趁机扑来的傀儡。

    薛浪没说话,嘴唇拉成了一条直线,踏着一只只傀儡的脑袋,躲过抓来的铁爪,扔下苦苦挣扎的几位下属,单手抱着燕离落到了假山上,确实是生气了。

    本以为自己得到燕离全心信任,却险些被一剑封喉,生气很正常,只是掺杂了些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委屈。

    他沉沉地盯着燕离,两人身高相差不多,燕离垂着头,愣是要低到泥了去了,膝盖一弯就要跪下,也不管这窄窄的假山头能不能受得起他的一跪。

    “属下知错......”

    自然,他没能跪下,薛浪已然做过决定,不会再将燕离单纯地当作下属对待,更不会需要他卑躬屈膝,他的燕离,是天上的鹰。

    只不过,该点的醒,还是要点的,不然他怕以后某天还在睡觉呢,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剑。

    薛浪一手托起燕离,依旧面沉如水,燕离心中惶然无措,怔怔地盯着他:“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