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上等宫女迅速守住四面八方,看四周无人,点点头,御膳房总管便不退反进。

    江吟婳察觉到危险,捏紧腰间徵王令牌。

    御膳房总管上前,一脚踹开慎之,宫女立马拉住她,堵住慎之的嘴巴,江吟婳有些心慌地后退。

    “慎之?你在哪里?”

    “她不在,但我在…”太监摸上她的手,惊的江吟婳猛然推开他。

    太监凑近江吟婳的耳朵,隐秘地说出句话:“要怪就怪您不受宠,但,最该怪的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轰!

    太监捡起石头砸向她的脑袋,锐利的棱角快划破脸颊时——

    脑海里出现了宇王妃的脸。

    江吟婳高举手中的令牌,嗓子发颤,声音带了少见的果决,大喊:“住手!”

    瞬时。

    十个暗卫,穿着黑衣服,蒙着面罩,只露出双眼睛,从天而降。

    “刺客!你们是刺客!”

    御膳房总管脸色吓白,随后讶然摇摇头,“不,不对,你们是羽营的人。徵王,居然把令牌给你了!”

    八招之内,御膳房总管被一剑封喉,倒在血泊中。

    心里最后一个念头便是,到底是谁说徵王妃不受宠的?

    消息不准!

    他在不可置信中死不瞑目,难道徵王喜欢上江家女了?难道江家女治好了王爷的断袖之癖?

    不,御膳房总管彻底咽气时,突然怀疑徵王从前都是装的。

    其余几个宫女吓都吓傻了,膝盖发软,不自觉地跪下,爬到江吟婳面前。

    看着那会儿眼疾女子,清艳独立,仿佛堕入凡间的仙子,她们跪地求饶:“王妃,都是我们错了!”

    “请您放过我们吧!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那么绝美倾城,怎么会不受宠呢?”

    江吟婳腿被晃的动了下,心思很乱,也就是这犹疑瞬间,几个宫女血溅花丛,都死了。

    慎之挣开绳子,扑过去急急忙忙看了江吟婳一圈:“好在小姐无事!好在您没事!”

    十个暗卫杀完人,火速清理尸首和痕迹,不过一刻,空气中再无血腥味儿,甚至弥漫着淡淡花草清香。

    这个皇宫,果然吃人不吐骨头。

    江吟婳暗暗心惊肉跳,原来李乾徵给她的令牌,分量如此之重,竟可调动羽营……

    而此时,不远处的香樟树下,踱步而来的章明朗、李乾徵,早看到了这一幕。

    李乾徵倒是有些欣慰,那女人总算果决了些,她太温柔淡然了,在这世道,只会任人欺辱。

    阳光下的江吟婳,竟透着些爽利,看的他喉咙滚动。

    而江吟婳转头打算离开,便也看到了姹紫嫣红外,花束青草的另一端,男人摄魂有力的目光,正不露喜怒地与自己对视。

    砰!

    第13章 捉弄吃瘪

    王爷他总扒墙角。

    身子好像地震了,蓦然捏成拳的手心沾了湿汗。

    多年后,李乾徵才知道,那日心脏突然砰砰跳,是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是,心动。

    但而今的他,并不懂。

    所以,眼中风云变幻后,归于平静,李乾徵呼吸微急了几分,压低气息,转身,看向别处。

    慎之扶着江吟婳,跟上了他的步子,好巧不巧,又碰到了李晟宇。

    李晟宇身穿铠甲,显然刚刚离开校场,威风凛凛地手握宝剑,身后一众精干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由远而近。

    宫中是不许任何皇亲贵族带刀刃的,发现便是死罪,可李晟宇却被特许。

    由此可见,李晟宇备受恩宠。

    两行人擦肩而过他的脚步便停下来,两人没说话,眼神对视了番。

    到底是李乾徵先拱手,象征性地行了几礼,李晟宇便拍着他的肩膀,放声大笑。

    “好久不见,五弟还是这么客气啊!”

    “礼数总是要守的。”李乾徵唇角微勾。

    “咱俩谁跟谁啊?何必行这兄弟间的虚礼?对了,本王门客新寻江南十名绝美男子,就送你了!”

    先是皇后,现在是李晟宇本人,拉拢之意非常明显。

    李乾徵便心知,李晟宇和李俊儒的争储之战,已到最激烈的阶段了。

    “十名?”他眉梢带笑,却透着疏远之意,“还是算了吧,本王上次和江将军打了一架,眼下你若再给十个,只怕大门都要给砍了!”

    “那老匹夫,你离他作甚?”

    许是想到江吟婳还这里,李晟宇干咳了下,便换了词汇,“哎呀,将军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喜好,何况,王妃想必也是谅解的吧?”

    江吟婳突然被点名,她觉着大盛的皇位,若是交给李晟宇这样的人来坐,还不知会怎么民不聊生。

    于是,江吟婳紧抿红唇,只字不语。

    李乾徵便看出她的不悦了,缓缓笑,更显十分风流倜傥,摇着头婉拒。

    “岳丈彪悍,前不久上阵杀狄戎三万呢,本王暂时还不敢得罪了,不然惹得民怨砸王府就不好了。”

    李晟宇笑意阴沉了三分,呵呵冷笑。

    他知晓李乾徵虽是个断袖,但还不至于到没有底线。

    “既然我送你男宠你不要,那俊儒送你,你也会不要的吧?”

    杀意,从李晟宇的眼里涌现,神色狠辣。

    李乾徵哈哈大笑,目光寡淡逼人,语气轻松。

    “三哥多虑了!本王是真不敢得罪江家了!这男宠,过些日子吧!”

    如此一来,李晟宇的心里有了数,他松口气。

    李乾徵这么怖人的实力,就怕成敌人,既然他选中立,那来日方长,慢慢来。

    两人分道离开,上马车,回到府中。

    慎之都还在暗自摇头,她听到了徵王和李晟宇的对话,默默叹好几口气。

    江吟婳看不到慎之的脸色,但是却听到了,便问。

    “怎么了?”

    慎之 又是幽幽叹息。

    “我前日子,看王爷对您那么好,以为他性取向正常了,可是被如今来看,原来王爷还是个断袖……”

    “就这事啊 ?”

    江吟婳哑然失笑,她灵动空盈的眼睛转了几圈,虽看不见,目光却柔的似水。

    抬头,语气略低:“他本来也是个断袖啊。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都可以追求心爱的人。不该以性别划分爱情的界限嘛。”

    门外的李乾徵:……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女人那么看得开呢

    思想倒是与众不同。

    “可既然不喜欢您,干嘛之前对您那么好?”

    慎之不服气,还妄图寻找蛛丝马迹,推翻王爷是断袖的结论。

    “之前?”江吟婳皱眉,仔细回想了下,“对我很好吗?”

    这句话,差点没把李乾徵气吐过去。

    随后,那小女人眼睛转啊转,似想到什么,嫣然一笑,声音悦耳。

    “好像确实很好吧,竟把调动羽营的令牌给我了。”

    “对啊对啊,徵王这二十四年来,和他说过话的女人都数的清。跟别说对哪个女子那么好了。我瞧着,他是对您上心了!”

    慎之边说着,便去关窗户,李乾徵连忙闪现到了墙角后,他面色沉沉,若有所思,好像也在思考这问题。

    本王是对她上心了吗?

    那知,江吟婳思索片刻,想起那日徵王对宇王妃的话。

    “慎之,你错了。王爷不过是看在我挂着王妃的名分,才会帮我。因为他说过,只要我一天是徵王妃,就会给我一天的殊荣。那反之——”

    “只要我不是徵王妃了,于他而言,便是不相干的路人,生死各不相干。”

    说的慎之哑口无言,却又觉得有理。

    那看在名分上给的帮助,算什么上心?

    墙角的李乾徵,丹凤眼中暗藏霜雪,此时竟觉得很不爽。

    雷厉风行数十年的自己,竟分不清,他到底是上心了?还是看在她名分的面上帮忙的?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日子便这么糊涂过下去吧。

    李乾徵把这段时间对江吟婳的好,称之为心血来潮。

    过段时间,一准把这女人抛到脑后了。

    什么徵王妃,不管上不上心,都不会那般帮她了。

    屋中的江吟婳,全然不知道一代能臣李乾徵,心里居然掀过那么多想法。

    觉得有些闷热,她走到墙头,推开窗……

    徵王不过是刚刚走了神,便看到江吟婳的脸,突然离自己不过一掌距离。

    忆起江吟婳眼睛看不见,才舒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