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车,江吟婳便忍不住困倦,睡过去了。

    慎之陪在车中,削水果剥核桃,为她铺上毛毯。

    青雉也是身潇洒的男装,玉簪插发,一只腿屈膝,搭在车边,一只腿掉在半空中,打着马鞭,刚刚出城门,便入了生机盎然的林中。

    眼下依然是春盛,一片片绿林青海映入眼帘,树叶硕大葳蕤,天空云卷云舒,路两边野花遍地,风拂面,便满鼻清香。

    来往有零星的行人,有辆马车贸然出现,似十万火急般急急驰来。

    本就路窄。

    若不停下,只会被撞翻。

    “王妃小心!”

    青雉一个飞身站起,马蹄四起,骤然停下,江吟婳头磕在车上,迟迟然坐起。

    “怎么了?”

    “前面有辆马车差点撞过来了。”青雉面色很不高兴。

    对面的马车也停了,走下来个彪悍独眼男,手持大刀,笑的阴险:“小兄弟,这么着急是去哪儿呢”

    青雉轻蔑地看他一眼,便继续赶马。

    那男人大刀砰地砍过来,狠狠插入马蹄前面半米。

    “滚!”

    她低声冷喝,便抽出软剑,目光狠辣地盯着那人。

    “哟呵,小兄弟脾气还挺大呢。老子也是讲道理的人,只要乖乖把银钱交出,就放你们走!”

    “痴心妄想。”

    四字落下,青雉刀法快如闪电,身轻似燕脚踩马背,一个扫腿,将人踹在地上,两人对起来。

    那马车上又下来十个壮汉,皆是手握大刀。

    江吟婳神色微紧,看着那架势,也不知道青雉能否应对过来。

    慎之掀开马车后门,拎着包袱,小声言:“小姐,我们先跑出去躲着,等青雉解决完他们再上车,免得受伤。”

    “嘶。”

    前面,青雉捂着受伤的肩膀,几刀下去,将其中五人砍伤在地。

    她没想到对方武功尚可,像极了专业打劫的,一时间失了方寸,便被对方占了上风。

    “小姐,快出来。”

    慎之紧张兮兮地拉江吟婳走,在这种紧急关头,抛下青雉是有些自私,可在她心中,最重要的只有小姐。

    “瞧瞧,还是个女的!”

    一声尖利的嘲讽响起,青雉被独眼男捏住下巴。

    江吟婳心中惴惴,挣开慎之的手,下了马车,声音沉静,目光微冷,指着车中道。

    “车、还有银两,所有物件都给你。放开她。”

    “放?”独眼男狂傲大笑,剑指江吟婳,“本以为你们是三个男的,哪成想这还是个娘们!娘们,可就不能放了!女人能娇喘,银子不能。”

    无耻之徒!

    江吟婳又惊又怒,袖子一甩,冷冷瞪他:“你可知我是谁?你也不思量,我是不是你可以得罪的人。”

    “你?”

    独眼男眼冒淫.秽,瞧她秀气俊美的‘男子’,笑的放肆,似乎对她的吓唬毫不放在心上。

    “老子管你是谁呢!你虽是男子,长得却比这女人还阴柔三分,青楼小倌也没你这姿色……”

    一边说话,那手便伸过去。

    江吟婳后退一步,紧了紧喉咙,眼中森冷,玉手发颤,指着他呵斥。

    “我乃徵王妃!”

    迫不得已,她拿出自证身份的王府牌子。

    这倒是把独眼男唬住了,他脸色有些凝重,双掌摩擦,望着那令牌:“你真、真是?”

    见他不信,江吟婳松开玉簪,破墨般乌发便散开来。

    美人如画,艳若桃花,

    这般绝色,让那行强盗有些发愣!

    转而,独眼男色迷心窍,摸了一把胡子,呵呵哒。

    “就算你是徵王妃,那、那又如何呢?断袖王妃,不受宠,老子听说他府上十八个男妾,你怕是都还尝过做女人的滋味呢。”

    “放肆!”

    江吟婳怒形于色,心中颤了一记,“本王妃,是你可肖想的吗?”

    她极力威严起来,那群人有些被吓到的,上来劝独眼男。

    “算了吧,毕竟是王妃,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

    “你也知道我家小姐是王妃!还不滚?”慎之狠狠骂道,就差一人一巴掌打过去了。

    独眼男迟疑过瞬时,又道:“徵王不会管她的!之前不还和江将军大打出手嘛?只怕两个人隔阂大着呢!”

    眼见他越靠越近,慎之迅速挡在江吟婳的面前:“快跑!小姐!”

    江吟婳慌慌忙转身,便跑入林中,又见一辆马车奔驰而来。

    她以为是强盗的同伙,急忙躲进灌丛,拉住芭蕉叶遮脸,余下的三俩强盗追来,江吟婳后退一步,竟落空。

    嘻嘻索索!

    落入猎人的捕兽洞中,她浑身泥巴,头碰着草叶,才没有受伤。

    “嘶——”

    手腕有了擦伤,脸上也有手指甲大小的血痕。

    她勉强站起,头往上看,这洞大概有三米高,被灌木丛遮挡着,从上面来看,根本看不出这儿有个洞。

    慎之见她消失在视线中,才缓口气,一步步退着,扶起青雉,讽刺道:“就你们也肖想王妃,等着王爷归来,你们都得死。”

    独眼男怒火中烧,刚刚要掐她脖子,有支点燃头子的箭,划破长空,刺入独眼男嘴巴中。

    慎之便被人拦腰抱走。

    原是刑部尚书邹书辕,将她放在地上,双手抱拳做谦和状,徐徐问道:“没有受伤吧?”

    “怎么是你?”

    慎之皱眉,有些嫌弃,“你不是大理寺主审,那个一会说王爷有罪一会儿说王爷没罪的墙头草吗?”

    “这 ……”

    邹书辕脸色青白交加,呵呵一笑:“是本官,又如何?

    “呵。”慎之也算姿色雅秀,小家碧玉,扭头不再理会那人。

    官车上再下来个人,玄墨色常服,气势不凡,器宇轩昂,负手而立。

    手下的人已经速速将那群乌合之众解决了,为首的独眼男脸青鼻肿的跪着,眼里淌着血。

    “王爷,我们救下的是徵王妃的人。”

    邹书辕恭敬守礼。

    李俊儒挑眉,不动声色环视四周,淡淡问道:“徵王妃呢?”

    慎之行完礼,跺跺脚,着急:“小姐已逃走,这偌大的林子,不知小姐怎样了。”

    “什么?”邹书辕指着土匪,厉呵:“把他们全杀了!若是王妃有损失,灭你们全家都是轻巧的 。”

    “我、我……”独眼男没想到报应来得那么快,霎时怕了,“我错了!王爷,您您绕过我!”

    “杀了吧。”

    李俊儒神态沉郁,“去找徵王妃。”

    “报应!死淫贼!”

    慎之狠狠踹独眼男继教,怒色满满。

    青雉冷酷地抹去唇角血迹,一剑狠狠插入土匪的脖颈,血液四射。

    “小姐,你在哪儿啊?”

    “王妃?”

    一行人寻找江吟婳,足足找了几个时辰。

    眼见暮色四合,江吟婳蹲在兽坑中,双手抱住自己,凝神屏气地听周围动静。

    天空越发灰暗下去,露出几颗稀疏的星,她干涩着嗓子,闭眼,昏昏地睡了过去。

    梦中,似有人喊。

    “小姐,原来在这里啊!呜呜呜,小姐怎么还受伤了?”

    “给本王吧。”

    有个气质高贵的男人,捏住拳头(绅士抱)小心翼翼地抱住她。

    徵王?

    似被放在了床上,江吟婳眼皮微微颤,声音细若蚊叮:“王爷?”

    “是我。”

    那人声音温和,裹挟着一贯的优雅,坐在桌前倒了杯水,举手投足矜贵十分,换了身雪色白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二更。

    第38章 山巅险事

    “徵王?”

    李俊儒沉吟,纠正:“我是儒王。”

    江吟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心中一抖,愣愣然点头:“又是儒王救了我?”

    “是的。”他站起身,眸光灼灼,嗓音清润和气,“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就走了。你若要去边疆找徵王,一路小心。”

    “谢谢你。”

    江吟婳掀被下床,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包扎过了,垂首,极为诚挚:“日后如果有能还恩的地方,我会尽力的 。”

    儒王脚尖停下,微弯唇齿:“你没有可以帮上我的地方。好好休息吧。”

    他雪衣飘飘,清俊潇洒,便带人走了。

    “王妃可算醒了。”

    邹书辕微行一礼,便道,“那我和太傅就放心了!”

    “太傅?”

    江吟婳眉尖微蹙,总觉得邹书辕有些两面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