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妈的好家伙,这都能搞错人!

    闻人语抱胸摸了摸下巴,问判官:“这季度第几个了?”判官翻了个白眼,小声地骂了句脏话,说:“最近这系统抽风得厉害,不是漏了人就是时间混乱,要么就是一些数据缺失,但死错人还是头一遭。”

    “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施灿等得愈发不悦,“弄错了就把我送回去啊!再晚都火化了!”

    “火葬场还没开门呢,着什么急。”闻人语又转头跟判官盘算起来,“那送回去呗。”

    判官一键关闭生死簿系统,捋了捋红袍广袖,附耳道:“找个靠谱的魂差偷摸带回去,再把施火山的魂悄悄换回来就是了,趁着天亮前完事儿,捅不到十殿阎罗那,不然挨一顿责罚不说,今年ki怕是要完蛋。”

    拘错魂,那可是重大事故了!

    “找谁?这会儿魂差都在外头忙活呢。”闻人语皱了皱眉,恰哈看到阎王殿前急匆匆走过一人,定睛一看正是魂差胡逸,闻人语眼前一亮,赶忙喊住他,结果那胡逸只转头瞪了他们一眼,哼一声径直走开了。

    “大胆无理!”判官气得吹鼻子瞪眼,“这谁底下的魂差,居然敢如此轻视你我!”

    “呃……”闻人语捏了捏眉心,“鬼见愁的人……惹不起……”

    判官:“……下不为例。”闻人语低头看了眼手表,无奈道:“罢了罢了,我去送吧。”

    午夜两点,双11狂欢后的人间陷入了空虚沉寂的黑夜,施灿短暂的地府观光游到此结束,来时的灵车此刻空空荡荡,只有他跟黑色卫衣面面相觑。

    “你看着我干嘛?”

    “你坐我对面我不看你看谁,”施灿翘着二郎腿往后一靠,“你们地府现在这么先进吗?跟我想象的太不一样了。”

    闻人语切了一声,眯着死鱼眼半死不活嘲笑他:“狭隘的凡人。”

    “先进的死鬼。”

    “在你们凡人的字典里,死鬼是打情骂俏的话。”

    “……”大概因为离人间越来越近,施灿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甚至还跟眼前的死鬼闲聊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闻人语抬抬眼皮,没理他。

    “那你的职业是什么?”施灿锲而不舍追问,“刚刚你们说的魂差又是什么职业?就是在人间勾魂的吗?就跟黑白无常的工作一样吗?”

    闻人语咬了咬后槽牙:“你问题怎么那么多。”

    “知道了好跟人吹牛啊。”

    “你觉得我会让你留着这段记忆?”

    “不会。”施灿说,“但你们系统那么多bug,万一呢?”

    “闭嘴。”

    施灿吐了吐舌头,安静了三十秒后突然啊了一声,一拍大腿:“我刚刚忘记问判官我还剩多少阳寿了!”

    “要不要我帮你多加几年?”

    “可以吗?”

    “可以啊。”

    “那你帮我加个十年吧,我也不贪心!”

    “行啊。”闻人语笑笑,“不过我们生死簿系统bug多,我就怕它一不小心给你减个十年。”

    靠!小肚鸡肠的死鬼!

    灵车的座位冰冰冷冷,施灿坐得屁股发麻,他伸个懒腰往黑咕隆咚的窗外望去,又问:“我们现在去哪里?我的尸体,呸呸呸,我健硕的身体现在不会已经在殡仪馆了吧?!”

    “不会,最多太平间冰柜里。”

    还不如在殡仪馆呢。

    又过了一会儿,前头出现一丝光亮,凡冥交界近在眼前,施灿彻底兴奋起来,就在车辆驶向漩涡的瞬间,迎面极速开过来另一辆敞篷跑车,灵车连个弯都没打,竟直直撞了过去!施灿吓得惊声尖叫,脑子里刷满了完犊子要死了的弹幕,彻底忘记自己现在就是个轻飘飘的灵魂并不会再死一次。

    果不其然,那跑车从宽敞的灵车里毫发无伤地钻了过去,电光火石间,一副凌厉的侧脸一晃而过。

    惊魂甫定的施灿正想回头大骂,身前之人猛然按住他的肩膀,喝道:“别回头!”施灿被他这么一喝顿时僵住,好半天才梗着脖子反问他:“为什么不能回头?”

    “黄泉路。”闻人语松开手,“有什么好回头的。”

    过了鬼门关,终于回到人间。灵车畅通无阻地在高楼大厦间穿梭,最后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医院门口。闻人语将视线从平板上收回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卫衣的帽子,他脸色原本就有种不健康的苍白,整个人看上去阴鸷不少。

    “你再背一把镰刀就更像死神了。”施灿说。

    闻人语白了他一眼:“崇洋媚外。”

    “我也不想啊,可我又没见到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一般不都是他们勾魂索命吗?”施灿好奇道,“你有他们照片吗?能给我看看不?当是满足我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

    “要不你也别还阳了,我带你去见见他们真身。”

    “别别别,您太客气了!”施灿秒怂,“我觉得大佬还是得保持一点神秘感!”

    闻人语失笑:“算你运气好,你和施火山都跟这抢救呢。”

    还在抢救!那就是还没进冰柜!

    六楼平行的两个手术室外,一边哭哭啼啼水泄不通,一边冷冷清清杳无人烟。

    “你同事把你送到医院后又赶回去加班了。”闻人语看向另一边,“等我把施火山的魂魄勾出来,你的魂魄也就能归位了。”

    施灿心里头不是滋味,等自己醒过来看到眼前凄凉的一幕,不知道会是什么感想。

    根本没有人在乎他的生死,一个都没有。他长长呼了口气,做作道:“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