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城内戒备森严,黑白无常正等着他们。施灿裹着毯子先行下车,闻人语凑上前来,冲他摊手道:“小鬼呢?交给我吧。”

    施灿努了努嘴,摇摇头。

    “栖迟把小鬼给做了?”闻人语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没有。”施灿悻悻道,“小鬼跑了。”

    “跑了?”闻人语吃惊,“这怎么可能!”

    施灿有些莫名其妙:“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可是栖迟啊!”闻人语将信将疑,“这世上还有能从栖迟手下逃走的妖魔鬼怪吗?”

    “啊,凡事都有例外。”施灿干干笑了几声,他回头看去,栖迟已经从驾驶室走了出来,垂着头走得踉踉跄跄。

    杏粼走上前扶住他,顺手搭了把脉:“头又疼了?”

    “嗯。”栖迟强打着精神,“城外有异样。”

    “我们已经知道了,到底怎么回事?”杏粼追问,“跟你们有关吗?”

    栖迟瞄了施灿一眼:“你们待会儿问这个瘟神吧,我回去睡会儿。”头痛欲裂,他难受地甩了甩脑袋,刚走出没几步忽然顿住,转过身疾言厉色地问施灿,“你见到我的银绳手串了吗?”

    “你不是扎丸子头……”不对,栖迟的头发早就不知何时散开了,“嘶……不会是掉在刚刚那个地方了吧?”

    栖迟闭了闭眼,回过身就要往城外走。杏粼拦住他:“酆都城外,百鬼林里,黄泉路上,忘川河边,彼岸花粉无处不在,你去找死吗?”

    “严重过敏是会休克的!”施灿在边上补充了一句,“不过吃息斯敏挺管用!”

    栖迟瞪了他一眼。

    “丢了就丢了呗,”闻人语把杏粼的手拨开,“反正你那手串上的铃铛千百年也响不了一声,没什么稀奇的。”

    11、脸红

    ◎h是世界上最好的语言◎

    “啊啊啊,疼!”

    “就抹个消毒水,你能别嚎得跟杀猪似的吗?”

    “你这叫抹吗?你这是浇花啊!”

    “别往脸上贴金了,就你还花呢?”

    杏粼推门进去时就见到两只小学鸡你来我往地斗着嘴,空了的碘酒瓶孤零零倒在一旁,滚了几遭差点跌落在地,闻人语眼疾手快地接住,抬头便对上了他的目光。

    “杏粼!”闻人语起身迎他,“栖迟怎么样?”

    “老样子,等他自己熬过去吧。”杏粼似乎有些累,捏着眉心坐到临窗的木椅上,长长舒了口气。

    “还嚷着去找他那破串子吗?”

    “他没嚷,手串也没破。”施灿没忍住说道。

    “嘿?”闻人语乐了,“你不是讨厌他吗,怎么还替他说话?”

    施灿撇了撇嘴:“我只是阐述事实,而且,他那东西丢了,大概也是因为我。很重要吗?”他下意识地揉了下手腕,“银绳手串对他很重要吗?”

    闻人语搬了张矮凳挨到杏粼边上,托着腮心不在焉道:“你妈留给你的遗物,你说重不重要?”

    挺重要的,施灿又想,可是我妈没给我留遗物。

    说话间,杏粼从椅背上抽出平板,打开记事本专心致志写着什么,闻人语仰头盯了好一会儿,脖子都酸了杏粼也没看他一眼。

    “大人,白无常大人!”闻人语拽拽他的裤腿,眼巴巴看着他,“你理理我呗。”

    杏粼没好气地笑道:“你要实在无聊,跟小屁孩再吵个十分钟吧。”

    小屁孩处理完伤口,拖着个坐垫一瘸一拐挪过来,蹭着墙根一屁股坐定,闻人语冲他抬抬下巴,开始下逐客令:“你收拾完就走。”

    “我去哪?”施灿把坐垫铺在大腿上,怪可怜的,“栖迟现在看到我就烦,我等他冷静冷静。”

    “那你别赖在这儿,杏粼最怕吵了。”闻人语认真道。

    “就属你话最多。”杏粼瞟了他一眼,“你把小孩带你那儿去,岂不两全其美。”

    闻人语见杏粼并没有真的赶他们走的意思,索性也大胆起来,指着右侧的一个房间说道:“客房里有几套干净的衣服,你去换了吧,大小伙子穿着内裤瞎晃荡,成何体统!”

    杏粼翘了个二郎腿,抬起头:“你倒是会慷他人之慨。”。

    “什么他人不他人,”闻人语很快地接了一句,“你的不就是我的。”

    杏粼没再说什么,只弯起嘴角笑了笑,施灿见他二人之间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但一时又说不上怪异在哪里。杏粼的衣服多以衬衫西裤为主,施灿平生除了毕业拍证件照找工作时,还没穿过正经西服呢,但他现在有伤在身,穿这紧绷绷的衣服总归不自在,好在翻箱倒柜终于还是找出来一套不算搭的运动服。

    等他换完衣服走出去,闻人语有些意外道:“好家伙,我说我这身衣服怎么找不见了,原来在你这儿呢!”杏粼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嗓子,说:“有一次你喝醉了赖着不肯走,还把衣服都吐脏了。”

    “你就帮我洗了?”闻人语吃惊道。

    杏粼没否认,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他把平板递给闻人语,说道:“这是我记录的栖迟犯病的日期,越来越频繁了。”

    施灿凑过去跟着看了几眼,皱了皱眉:“他这是什么病?不是说过敏吗?”

    “过敏只是个通俗的讲法,”闻人语接过话茬,“栖迟闻不得彼岸花的香味,平时能避则避,避不了戴着口罩也无妨,但有时候还是会莫名其妙地头痛。”

    “头痛?”施灿问,“就光头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