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冉越说越委屈:“我其实特矛盾,一边希望那男人变心,一边又担心他真的变心,尔盈姐不能白白等他三十年啊!”

    直到此刻施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陈冉应该喝过酒。

    成年了吗?又喝酒又他妈情情爱爱的。

    “三十年,”施灿掰着指头瞎数,“你的尔盈姐肯定时不时回去看看他,所以才会那么坚定地等下去,你也别太懊恼了。”

    “不会的!”陈冉气急败坏地打断他,“尔盈姐是魂差,她不会的!”

    “什么意思?”魂差怎么了?

    盐贩子江久安结完账在后头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插嘴道:“你新来的有所不知,所有跟阎君做了交易留在鬼城里的鬼魂,是不能跟生前之人生前之事有任何牵扯的,否则交易自动取消,而做交易的鬼魂也会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施灿更晕了。

    陈冉:“尔盈姐跟她男朋友是警校的同窗,毕业后又一起成了缉毒警察,他们原本都要结婚了,可尔盈姐牺牲在了缉毒的战场上。”

    看着可可爱爱的一个姑娘,居然还有这样荡气回肠的故事,施灿有些诧异。陈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们之间连一声道别都没有,尔盈姐放不下她男朋友不肯投胎,所以她和第五殿主做了交易,如果男人没有变心,他们便可在三生石上刻下来世姻缘再做夫妻。”

    “如果变心了呢?”施灿问。

    “那尔盈姐的后三世,都会孤独终老。”陈冉抬头望向漆黑的苍穹,“三十年间音信全无,看不得问不得,一场豪赌。”

    多的是输得一败涂地的人。

    幸运的是,陆尔盈赢了。

    也许幸运这个词并不准确,甚至说一定程度上亵渎了他们之间的爱情。在做下那一盘赌局的时候,陆尔盈大概也从未怀疑退却过吧。

    “那你以后怎么办?”施灿问他,“尔盈姐走了,你呢?”

    “会把我拨到另外的一级魂差底下,”陈冉想了想,“反正不在栖迟底下就行。”

    施灿:“……”

    见面栖哥长栖哥短,背着人巴不得离个十万八千里远,去你妹的。

    “阿嚏!”

    栖迟开门进屋的时候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臭小鬼,又骂我什么呢。“施灿?”他冲卧室嚎了一嗓子。

    家里没人,小家伙又去哪厮混了。

    风尘仆仆了几天,栖迟拿上衣服走进浴室,彻骨的冰水兜头兜脑地冲下来,他撑着墙面舒缓了一阵,浴室门却突然被拉开了。

    栖迟蓦地转过头,一撮绿毛入眼,那几日不见的施小鬼正叉腰站在门外,皱着眉撇着嘴,气呼呼地质问他:“你他妈的在等谁呢?!”

    37、吧唧

    ◎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亲吻◎

    光裸的肩胛,紧实的后背,他单手撑在墙上,绷出流畅连贯的背部线条,水流一路蜿蜒向下,风光无限。

    栖迟没好气地闭了闭眼:“我自己洗,没等谁。”

    “哦,”施灿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大概是迷失在了栖迟那肌理分明的美好肉体上,脑神经再次短路,直勾勾盯着他问,“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你洗澡穿衣服吗?”栖迟都气乐了,“还不关门滚出去!”

    施灿被吼得还了魂,赶紧手忙脚乱地往后退,面上顿时烧起火,牵连着耳根子也一阵阵发烫。靠,不就是看个裸体么,还只是个背面,有什么大不了的?读书的时候跟舍友一起洗大澡堂赤裸相见的还少吗?现在在这害什么臊!

    就是!

    栖迟原本还在琢磨事情,一经打扰思绪就跟这水柱似的乱了分寸,他随意冲了冲,关掉水龙头转身去取浴巾,磨砂玻璃外阴影覆盖,栖迟心道不好,果不其然,饱经风霜的浴室门又一次被无情推开。

    “一起洗吧!”施灿把自己扒了个精光,甩着内裤坦坦蛋蛋,“回味一下激情四射的大学时光!”

    栖迟:“……”

    操!这胸肌腹肌人鱼线,还有底下这……

    “哇擦……”施灿来回对比了几轮,由衷感慨,“你身材真好啊!”嘴上流氓还不够,居然还妄想伸手摸一摸他梦寐以求的完美身材,栖迟彻底冒火,忍无可忍将他一脚踹了出去。

    “哎呀你这人!”施灿在门外骂骂咧咧,“都是大男人,碰一下怎么了!你教我健身呗,我也想!”

    都是大男人,都是大男人……

    烦。

    邪火烧得旺盛,栖迟扔下浴巾,重新站回了花洒底下。

    等他冷静完再出去的时候,施灿正穿着条四角内裤,赤着膀子冲着玻璃柜照出来的镜面摆ose秀身材,试图抠个一块半块的肌肉出来。少年白白嫩嫩,身材单薄,体态倒是十分匀称挺拔。

    “你怎么洗那么久?”施灿还在跟薛定谔的肱二头肌较劲,“你说我怎么就没肌肉呢?”

    栖迟盯着他一头绿发看了半天,才几天不见,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逼样。他没忍住啧了一声,问道:“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别提了!”施灿抓了抓修剪过的短发,“陈冉说请我做头发,结果他喝醉了没看清,团错了券,给我团了个特价券,特价券就只能做这个颜色。”

    “那你不能不做?”

    施灿嘿嘿傻笑一通:“其实我觉得这个颜色也不错,不是那种绿油油的草地的绿,是那种……那种马卡龙绿,你觉得呢?”

    “我觉得挺有寓意的。”栖迟冷笑着翻了个白眼,擦擦头发往木床走:“快洗澡睡觉,别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