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那就好,现在我孤独无援的,你得帮我看着些。”

    “爷,您不如具体说说,我该怎么看着?”

    “唔,就是你得时刻记住你是谢府这边的,若是李家的人找上门来,你得记着不用再看他们的脸色,更不可在他们面前自贬身份。”

    “好!”

    “我现在要上山去给我娘亲守墓,七天后回来,你要等着我啊!”

    “......?”

    其实阿媮有点糊涂,这男人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竟觉得她会站在李家那边?特别是最后一句,什么意思啊?难道以为她要跑路?

    真的是苍天可鉴,在忠心这一原则上,她自认为不但从未做过背叛谢爷的事,连想也没想过要背叛他什么的,何况对方还是曾经作贱她的李家!

    把一步三回头的谢爷送出门后,阿媮几乎是时时刻刻地关注着这场‘非赢不可的舆论战’,天天跟篷云两个‘改容换面’,不停地穿梭于大街小巷、茶坊酒馆说书楼。

    当她听到有人用‘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愚孝失智之极的奇葩言论来评谢解元的对错时,气得她扬声就开怼:

    “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我大穆明君,还从没有无故就让臣子去死过;难道父要子亡,当儿子的就得不问缘由地一头撞死?怀胎十月生下他的亲娘能同意?

    什么是孝?父慈才子孝,难不成做父亲的拋妻弃子、生而不养,也配得到儿子的孝?......可见,读书让人明理这事,也不尽然,起码还是得带着脑袋读的。”

    一通抑扬顿挫的大白话驳斥,连诘带讽,诙谐有趣,怼得那个原本口沫横飞地引经据典的书生满脸涨红,旁观的众人却是哄然大笑,掌声如鸣:

    “说得好!”

    “兄台好见解!”

    “在下李......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相逢不必曾相识,兄台过来一起喝杯酒!”

    ......

    阿媮赶紧溜了,她虽然矫装了模样,喝了辣椒水的嗓音有点哑,但还是不敢太大意。

    也不知是不是她努力的结果,反正,八卦场上纷纷扬扬的议论似乎慢慢有了偏向,而风评的彻底转变,是从说书楼那个一经开讲即火爆全场的《富商奇传》风靡开始的。

    那说书先生真真是不得了,以薄情郎停妻再娶攀高枝成为富商的故事情节为主轴心,辅以贵女寡妇跟他珠胎暗结后的权钱引诱,再添上成为富商后的薄情郎跟他走马观花般纳的那一百零八个小妾的活色生香,最气人的是被他降妻为妾的表妹被逼得远辟至乡野,产下幼子后又不幸地早早撤手人寰......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讲得那叫一个高/潮迭起,精彩绝伦,说书楼破天荒地通宵达旦不打烊!

    “真真是负心汉哪,可怜那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一腔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难怪会寄天托梦给她儿,如此冤屈,肯定是死不冥目!”

    “这样的见利忘义之人哪配为人夫为人父!”

    “等等,这故事好像有点耳熟?”

    ......

    不出两天,就有知情人证实,这不就是谢解元那个已断绝了关系的生父、金州商会会长李乾的生平写实么!

    有人想去找那说书先生再问问清楚,说书先生却是含笑不语,只是坐船走时打着醒木唱起了打油诗:

    “横看成岭侧成峰,云母吞风得奇童,古来吞风难有孕,有运得子拜秋风......”

    打油诗大多都是为了凑节拍的,跟且听下回分解的作用差不多,也没人太过太意,现在过足了八卦瘾,大家都关心的一条就是:

    那谢解元的命格,到底如何啊?这样年纪轻轻的解元郎,有闺女的人家都很关心呢!

    一时之间,但凡跟算命占卦看相等沾得上半点边儿的各路仙师佛道都很忙。

    “听说了吧?那谢解元根本不是什么命硬,人家明明是文曲星下凡!”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同样的八字,到了他们金州就变成天煞孤星,可见我们洛川人杰地灵!”

    这命格最开始是街头那个常年闭着双眼摆摊算命的、不知是真瞎还是假瞎的古半仙批出来的,当然了,这么大一个解元郎明摆着,就算是真瞎的人,也能算得出来是文曲星就是了。

    ......

    至此,舆论场上关于谢解元的身世评论,风评总算偏向稳定,没有了强烈的分歧争议,便也慢慢淡了下去。

    紧绷了多日的精神松懈下来,阿媮竟有种亲自下场打了胜仗的成就感,亦有点心疼谢爷的不容易——有个那样的父亲,还真的不如丧父。

    次日。

    阿媮一早就让莫叔驾车到郊外去等了,那是下山回城的必经之路,太阳还没升起,晨雾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