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爷咳得太凶,听着像是要把肺叶子都咳出来了!

    “你是傻子不成,”阿媮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地边喂他喝茶水,边给他顺背,“这烤板栗又干又粉的,一口吃这么多不呛死才怪!”

    又是一通不停歇的“咳!咳!咳……”

    守在门外的篷云探头问道:“姑娘,要不要请大夫?”

    阿媮看咳着的人似乎缓过来了,便说:“去端盆热水来。”

    已经灌了两壶茶水的谢爷喘着气制止道,“不用,喝饱了!”

    真的是咳傻了个人!

    阿媮哭笑不得地捶他一记:“谁让你喝呀?我是让她端热水来给你洗洗脸!”

    “……”

    柏常这才发现自己的满身狼狈,只能无语凝噎,他刚才弯腰一通咳,连头发都沾了栗子碎。

    见他顺过气来了,阿媮便用帕子细细给他拍打拾掇着,虽然不合时宜,但她还是忍不住地打趣道:

    “爷,还好你没有束须,若是像上次在山上呆了七天那样留了一脸的络腮胡,此时就是妥妥的白须老爷了;还有啊,下次我跟篷云烤板栗,你还是?远些吧,若是把这么年纪轻轻的解元郎呛出个好歹来,我岂不是罪孽深重!”

    柏常:“……”

    他无力地垂眸看着这个气死人而不自知的罪魁祸首,直觉自己离修道升仙又近了一步:

    怎么会有这样抓心挠肺地折磨人的小心肝!

    作者有话要说:

    第54章

    后来一连数日, 谢爷都是早出晚归的,那天被打了岔的话头,一直也就没有再提。

    阿媮思来想去, 那男人如今敬她重她,她也不能不为他多思虑几分, 春闱于读书人来说是重中之重的头等大事,总得稳妥些,回淮江拜祭父母只是她的一个念想, 并不急在这一时。

    而今年关将至,府里的下人要打赏,各店铺田庄的帐目要核算,需打点的人情货礼也多得很, 谢爷全然不管,府里又没有一个当家的主母, 事儿就全落在了阿媮这个管事的头上。

    别的琐碎事儿还好,但给各掌柜的分红、给刺史大人、学政大人等官要的孝敬这些, 她只能先列出单子,待谢爷过目后再定夺。

    到了小年这天,两人商榷完正事, 终于得以坐在一起用晚膳, 阿媮才捡起那天的话头来,

    “爷, 现在天寒地冻的,我还是不要跟你进京了, 以后再说吧。”

    谢爷只嗯了声, 并不多言,而是盯着她手里那只烤得金黄的鸡腿一脸纠结为难, 那神情,有点像是‘这鸡腿有毒,但我不知该如何告诉你。’

    她不得不主动问一句:“怎么了?”

    “傅管事,我可不可以跟你打个商量?”

    “爷,您说。”

    “就是,这鸡腿,以后可不可以让人把肉剥好再端上来?或者切成块也行。”

    “为什么?”

    “我怕你噎着。”

    阿媮简直是满脑袋的问号,她就喜欢这样吃整只的鸡腿,初时还担心吃相不好看,现在都习惯了,

    “不会啊,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吃的么?”

    谢爷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要求过份,有点难以启齿,甚至带了点恳求,

    “可是,我现在看着你这样吃就难受,像是被噎着了一样堵得慌。”

    “……!”

    这爷是那天被烤栗子噎怕了罢!

    阿媮失语了半晌,才无奈又好笑地说:“解元郎,您这是因噎废食。”

    “不是,你吃别的都行,就是别吃整只的鸡腿。”

    “鸡腿招惹你了?”

    谢爷很干脆地点头认了,“嗯,是的,我就是觉得鸡腿噎。”

    他也不动筷,就那样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副‘你若是敢吃,我就噎死给你看的’架势。

    “……”这谁还吃得下!

    再怎么喜欢,不过也是一只鸡腿,阿媮还不至于馋到非吃不可的地步,虽然觉得这男人越来越像个孩子般的矫情,但还是叫人把盘子撤下,只是忍不住的看着他犯嘀咕:

    “要是你哪天再觉得我喝汤吃饭也噎着你堵得慌怎么办?”

    如愿以偿的谢爷已是展颜笑开,还亲自给她盛了碗奶白的鱼汤以赔罪,

    “这次委屈傅管事了,我不是这样不讲理的人。”

    “不委屈,天大地大,解元郎最大。”

    “哈哈哈!”

    ……

    解元郎并不是浪得虚名的,遇事总要比常人多些勤思参悟的劲头,哪怕是谈情说爱也一样。

    走了大半年的弯路,柏常总算摸着些与小姑娘相处的门道来:

    一份牢固的感情,不能是单方面的付出,更不能是径渭分明的互不相欠,而得是有来有往的照顾和给予地牵扯不清,最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是以,虽然被自己的心肝儿嫌弃地怼了,但柏常却是得逞的高兴,因为他总觉着,她爱吃整只的鸡腿,就是因为那个酸死人的平哥哥幼时总给她带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