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澄抬起头见陆尉站在门口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好:“怎么了,尉哥你看起来很悲伤啊?”

    “我不能送你去学校了。”

    “为什么?”

    陆尉蹲下身把行李箱合上:“我父亲因为在浴室里晕倒摔断了腿,现在还没有醒,我必须得去医院。”说着抬起头看着夏星澄:“等你放学的时候我再去接你好吗?”

    “肯定是爸爸重要啊,你赶快去吧,我只是去个学校而已!”夏星澄见陆尉还在给自己弄行李立刻起身把他拉起来:“东西我会收拾的,你快点回去吧。”

    陆尉垂眸看着夏星澄:“你一个人可以吗?”

    他从没有听过夏星澄提起父母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夏星澄没有母亲,本来是想着送人去学校,毕竟是大学第一天开学。

    “那肯定没问题,我是谁啊,不服输的夏星澄,不就是个开学吗?小意思!”夏星澄笑着拍了拍陆尉的手臂:“你快回去吧,我没问题的。”

    “你下周放学记得打电话给我。”

    “知道知道,你快走吧。”夏星澄把人推搡着出门他不想陆尉因为他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别在这里跟我唠叨了,家人重要。”

    陆尉脚步一顿。

    夏星澄见陆尉迈出门槛后停住脚:“干嘛?快点去医院啊。”

    他们之间就隔着一个门槛的几步距离。

    陆尉转过身,他看着夏星澄:“我叫了车的,我们还是一起去吧,我会先下车,然后我让司机把你送去学校。”

    夏星澄听完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笑出声:“尉哥,你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吗,去个学校而已,不用送我,快点走吧。”

    心里头却很暖,陆尉竟然还想着把他送去学校,明明要赶去医院。

    “那……”

    夏星澄见陆尉又想要说什么赶紧阻止,上前把人拉下台阶:“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放心我,我到了学校之后给你打电话总可以了吧?”

    “嗯。”陆尉点了点头,随后他朝着夏星澄张开双臂:“那抱一个吧。”

    阳光落在小巷里,落在男人的身上,柔化了陆尉的模样,包括这样温暖的举动。

    夏星澄笑了笑上前抱住陆尉。

    他很幸运,在老街里遇到陆尉。

    这个第一次见到以为是个邋遢起脾气又古怪的大叔,但是只有相处过后才知道,陆尉是一个何其温暖的人。

    只是慢热而已。

    暖起来仿佛可以灼伤人。

    “恭喜你上大学了,一周后我就去接你,请你吃东西,很抱歉不能亲自送你去学校。”陆尉放开他后继续说道:“毕竟是你妈,本来应该要送的,但是你外公住院了,没办法我只能先赶过去了。”

    夏星澄:“……”他是不是该很感动有外公了,尬笑的看着陆尉:“走吧你。”

    “那我走了,一会不要坐公交打个的士。”

    “好。”

    “不要跟陌生人讲话。”

    “……我都18了。”

    “男孩子也要保护自己。”

    “知道知道。”

    陆尉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他看着陆尉走离老巷的背影许久没有转移开视线,直到看不到才收回视线,说不上心里的失落是什么,不是因为陆尉没有送自己去学校,其实送不送都无所谓。

    只是说不上的失落。

    弄不清楚。

    回到屋子后他把行李箱扶起,环视一圈屋子,虽然才一个多月吧,但是已经习惯了,现在要他去住校还真的是不是很习惯。

    低头抬起手臂看着袖子上陆尉之前给他缝的狗,垂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走到书柜前抽出陆尉那本画册,本来想说带走的,但是在翻开后就看到自己画的那张□□。

    “……”

    ——微敞的领口,惊慌的眼神,绯红的眼角。

    陆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响起,震得耳膜酥麻。

    鬼使神差的他把纸夹回画册里合上放回书柜了,算了算了给陆尉吧,要是被陆尉知道自己拿走了指不定还要怎么数落自己,可能还会觉得自己拿这个要做什么。

    不好不好。

    自己又呆了会才拉着行李箱走出院子,他转身看着院子的铁门,嘴里含着陆尉买的巧克力,片刻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其实很好。

    就在他准备走出巷子的时候感觉到手机在震动,他拿起一看是蒋承运,这个家伙还敢来找自己?

    没好气的接起电话:“有何贵干啊蒋老板。”

    “我来接你去学校,在外边的花坛那里等你。”

    “那怎么好意思呢,让你一个大忙人千里迢迢还来找我。”夏星澄哼唧了两声满是不悦。

    那头的蒋承运听出夏星澄语气里头的怒意也没有还嘴,确实是他不够有能耐,没有保护好夏星澄。

    “对不起。”

    夏星澄听到蒋承运的道歉眸光闪了闪,他想也知道肯定不是蒋承运把他解雇的,可能是他爸,毕竟这个老头就不想让他好过。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走出老街果然看到了蒋承运那辆骚气黄色跑车。

    蒋承运大老远就看到夏星澄了,他赶紧下车给人去开车门,态度非常的诚恳:

    “我的大少爷赶紧上车,这天肯定热坏了吧。”手接过夏星澄的行李箱把箱子放在车前置储备箱里。

    “啧啧啧。”夏星澄颇为感叹的看着蒋承运这样的狗腿:“你也有今天啊兄弟。”

    打趣着坐上副驾驶戴好安全带。

    “我这不是怕你发脾气,想说态度好一点好歹你不会那么生气。”蒋承运把行李放好后坐回驾驶座驱车离开。

    海清大学在郊区,从这里过去差不多要四十分钟。

    夏星澄抱着安全带侧着脸窗外的景色:“我没生气,本来就不管你的事,还是我托你下水的,是我要跟你说对不起才是,我爸没怎么你吧?”

    “没,就是让我爸扣我生活费而已,顺便警告我要是再帮你就冻结我的卡。”

    夏星澄听着觉得好笑:“是我爸的风格,动不动就用钱威胁人,以为没了钱都不能做人。”眼底没有一丝笑意:“还有其他人吗?”

    “什么?”蒋承运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握紧,咽了咽口水似乎有些紧张。

    “夏星澈会不找你?”他把头转向蒋承运,看到蒋承运紧张的模样了然道:“我问你,你知道他是我班助的事情吗?”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蒋承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像他这样的人还会去做班助?”

    “闲得慌。”他咬着唇角的皮舔了舔,眼底渐深:“我把他手机拉黑,微信删除,现在是想方设法的想要找到我,确实,班助是最好的办法,可以光明正大的让我加他,还可以肆无忌惮的发群消息让没有加他的同学尽快加,无时无刻都在刷存在感。”

    蒋承运余光瞥着夏星澄:“真的不打算理他了?”

    “你觉得我还会原谅他?”夏星澄气得握拳:“我想打他一顿。”

    “我觉得你跟他说他会站在你面前任你打的。”

    夏星澄哼了一声:“那也没用了,一切都来不及了,从他打我开始,从他把我的东西全部烧毁开始,我们就彻底崩了。”他从口袋摸出一条巧克力,从中折成两段:“就像这样。”

    说着把巧克力拿出来吃掉。

    这可是陆尉的妈妈牌巧克力,很好吃的。

    在嘴中融化的醇香让心情似乎好了些,最佳微微上扬。

    “谁给你买的?”蒋承运看到夏星澄嘴角上扬的弧度,眼里有些警惕:“那个陆尉?”

    “嗯。”

    “我也给你买了,吃我的!”蒋承运趁着前边是红灯,转过身把后座的巧克力拿过来放到夏星澄腿上。

    夏星澄瞥了眼拿过来的巧克力,盒子上两只小狗的图案让他眼底骤然一沉:“谁给你的。”

    “……我买的。”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巧克力。”

    蒋承运:“……”他怎么知道,也不是他买的,他是被威胁的。

    夏星澄把巧克力往后座一丢,表情淡漠说道:“以后夏星澈给你什么都不许要,要么你拿了丢掉,不要让我看到,不然我看一次打你一次。”

    “你怎么知道是夏星澈的?就不能是我买的?”蒋承运见绿灯一辆,踩下油门转了个弯。

    “我就知道。”夏星澄闭上眼睛靠在椅背像是要休息的模样。

    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以前的画面。

    ——夏星澄,我学会做巧克力之后你只能吃我做的巧克力。

    ——为什么?

    ——因为我做的巧克力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为夏星澄量身定做的巧克力,你看这上边的小狗,大耳朵的狗狗是你,短尾巴的狗狗是我。

    有些烦躁的侧过身抱臂坐着。

    海清大学——

    因为是新生入学,进出校园的人特别的多,很多是家长带着来,左手右手各一大包,穿着鲜艳工作服的学生在门口为新生指路。

    车缓缓驶入校园。

    夏星澄看着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学生和家长,应该是很满意学校的环境,还有看着像是师兄师姐的带着路,顺便介绍着学校的每一处建筑。

    海大的绿化特别的多,可能是因为历史悠久,很多树都是参天大树,他们开过的一条路头顶被两侧的大树枝条笼罩着,从上头落下斑驳的树影。

    “我先带你去体育馆找到班级,然后再去你的宿舍。”

    前边体育馆的字眼渐渐清晰。

    “你的游泳馆在哪?”夏星澄看着体育馆问道:“在里头吗?”

    蒋承运把车停到体育馆门前:“不是,在后边另一处建筑里,你要想去我带你去。”